马菩提挠了挠他那钢针般的短发,沉吟道:“消息嘛…洒家前些日子在潼关那边混酒喝,倒是听几个跑西北货的商队提起过。说黑沙堡那边,这两年不太平得很!闹‘沙瘟’闹得凶!说是瘟疫,可邪门得很!染病的人先是高烧说胡话,接着身上长黑斑,最后…最后整个人会从里到外烂掉!死状凄惨!官府派人去查,也折了不少人,说是瘟疫凶猛,封锁了消息。现在那地方,活人都不敢靠近,成了真正的鬼堡!”
“沙瘟?浑身长黑斑?从里到外烂掉?”林九和白流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症状,与衙门卷宗里记载的柳正元死状何其相似!这绝非瘟疫,分明是邪术作祟!
“还有更邪门的!”马菩提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商队的人说,有人在黑沙堡外围的戈壁滩上,远远看见过一座…黑色的塔!不是石头垒的,像是…像是用骨头搭起来的!黑气缭绕,邪性得很!还有人晚上听到那边传来念经声,不是正经佛经,听着就让人浑身发冷,头皮发麻!都说那是‘黑莲寺’的妖僧在作妖!”
“骨塔?念经?”林九眼神锐利如刀。引魂砂、噬魂骨符、白骨祭坛…若再建起一座以白骨为基的邪塔,汇聚怨气阴魂,其目的…恐怕是要进行某种极其邪恶的大型仪轨,或是召唤、供养某个恐怖的存在!
“看来,这黑沙堡是非去不可了。”林九沉声道。线索都指向那里,东密邪僧的巢穴,柳正元毙命之地,以及可能存在的巨大阴谋。
“嘿嘿,洒家就知道!”马菩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除魔卫道,怎么能少得了洒家这酒肉和尚?正好洒家葫芦里的酒快见底了,西北的烧刀子够劲!跟你们走一趟,路上也好混口肉吃!”他拍了拍腰间的大酒葫芦,发出“空空”的闷响。
林九看着马菩提那副“混吃混喝”的惫懒模样,心中却是一暖。此人看似粗豪不羁,实则古道热肠,一身佛门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有他同行,此行把握大增。
“有马大师相助,此行定能事半功倍!”林九郑重抱拳。
“好说好说!”马菩提摆摆手,目光扫过李秋生,“不过这小子…伤得不轻啊。被那怨童的怨气冲了心脉,又挨了邪钉反噬的阴气,光靠你那金光符可压不住太久。得想法子拔除他体内的阴煞怨毒,不然留下病根,以后修行就难了。”
林九看向李秋生,后者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青黑,气息也有些紊乱。他刚才只顾着处理怨童和探查线索,倒是忽略了徒弟的伤势。
“大师可有良策?”
马菩提嘿嘿一笑,从他那破旧的灰色僧袍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块黑乎乎、散发着浓郁药香和淡淡腥气的膏药。“喏,洒家自制的‘金刚活血膏’。用五台山的金线菩提果,加上虎骨、老参,还有…嘿嘿,一点大补的玩意儿,熬成的。专治阴煞入体,活血化瘀!给他贴在膻中穴和后背心,运功化开药力,保管明天就能活蹦乱跳!”他将油纸包塞给林九。
林九接过膏药,入手温热,药香扑鼻,其中蕴含的阳和之气确实对阴煞有克制之效。“多谢大师赠药!”
“师父…这药…”李秋生看着那黑乎乎、气味古怪的膏药,有点发怵。
“闭嘴!良药苦口!”林九瞪了他一眼,示意王文才和张晓光,“扶他回义庄,按大师说的,给他敷药!”
“是,师父!”两人连忙架起李秋生。
“等等!”马菩提又叫住他们,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巧的、只有巴掌大的紫铜钵盂。钵盂样式古朴,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梵文,内壁光滑如镜。“这‘净业钵’也借你们用用。回去盛满无根水,把他伤口处的淤血放一点进去,看看颜色。若是黑中带绿,那就是怨毒未清,还得再想法子。”
林九接过净业钵,入手微沉,隐隐有佛力流转,显然不是凡物。“大师考虑周全。”
一行人不再耽搁,离开已成废墟的柳家老宅。林九和白流苏带着那枚锁魂钉和黑陶罐碎片等物证,马菩提扛着他的大酒葫芦,王文才和张晓光则半扶半架着哼哼唧唧的李秋生,返回青牛镇义庄。
回到义庄,安置好李秋生。林九亲自为他敷上“金刚活血膏”。那膏药一贴上皮肤,李秋生就感觉一股滚烫的热流透体而入,直冲四肢百骸,驱散着体内的阴寒,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来,胸口的闷痛也减轻了许多。张晓光则按照马菩提的吩咐,取来无根水,用银针在李秋生指尖放了点血滴入净业钵。
血滴入水,并未立刻化开,而是如同墨珠般沉在钵底。片刻后,血珠周围开始晕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绿色。
“师父!有绿气!”张晓光低呼。
林九和白流苏凑近一看,脸色微沉。马菩提也凑过来瞅了一眼,咂咂嘴:“啧!果然!怨毒入髓了!光靠膏药还不够。得用点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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