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在给坟磕头。
沉闷、规律、带着血肉与泥土碰撞粘腻声响的“咚咚”声,在林间空地回荡,每一下都敲在人的神经上,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诡异寒意。
热成像显示,那五六个机械磕头的“人”,没有任何生命应有的热源,冰冷的与环境同温。
他们额头撞击处泥地上的深色凹坑,是唯一能证明其“动作”真实性的痕迹。
那是反复撞击下,血肉、泥土和不知名液体混合形成的、令人作呕的印记。
月光惨淡,雾气缭绕,孤坟,跪尸。
这一幕彻底偏离了“生化变异”、“疯狂食人”的范畴,滑入了某种更加难以理解、更加接近志怪传说中“阴邪”的领域。
即便是陈默,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深处,也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名为“忌惮”的波动。
他不信鬼神,但眼前这违反基本生命规律的现象,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未知和潜在的危险。
开枪?
子弹能杀死会动的尸体吗?
能打断这种诡异的“仪式”吗?
还是会引发更不可预测的后果?
面对裂开的头颅和触须,他们有子弹和火焰作为依仗。
但面对这没有温度、没有生命反应、却还在持续动作的“东西”,手里的枪,似乎失去了明确的指向。
“绕行。” 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斩钉截铁。
他没有任何试探的兴趣,也没有必要在此刻与这种超出常理的东西纠缠。
他们的目标是后山的核心,是所谓的“山神”,是这一切污染和异变的源头。
这些磕头的“死人”,或许是某种守卫,或许是另一种形态的“祭品”,或许只是污染蔓延下的诡异现象。
无论是什么,避开是最佳选择。
队员们如蒙大赦,紧绷的肌肉略微松弛,但眼神中的惊悸未散。
他们屏住呼吸,握紧武器,弓着身子,以最轻缓的动作,悄无声息地绕过这片诡异的空地,尽量远离那座孤坟和坟前那些不断俯仰的冰冷身影。
每个人都感觉后背发凉,仿佛那些僵硬的背影随时会停下磕头的动作,齐刷刷地扭过头,用空洞的眼眶“注视”他们。
远离了“咚咚”的磕头声,林间的死寂重新成为主角,但这种死寂更加令人不安。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腐臭、泥土腥气和淡淡陈腐香火味的怪味始终萦绕。
脚下腐烂的落叶层越来越厚,踩上去绵软湿滑,发出“噗嗤”的轻响。
四周的树木越发高大茂密,枝桠虬结扭曲,如同一只只鬼爪伸向雾气弥漫的天空,遮挡了本就微弱的月光,让能见度进一步降低。
队员们不得不更加依赖热成像和微光夜视设备,视野中一片模糊的、扭曲的、缺乏生机的暗绿色或灰白色。
陈默走在最前,金色的竖瞳在黑暗和浓雾中似乎能捕捉到更多常人难以察觉的细节。
他嗅到了风中传来的、一丝极其细微的、新的气味——是更加浓郁的、类似于屠宰场处理动物后留下的血腥和脂肪混合的气味,还带着一种……
风干的、类似腊肉的味道。
“停。” 他忽然抬起手臂,示意队伍停下,身体微微前倾,侧耳倾听,同时目光锐利地穿透前方二十米左右、被浓雾和黑暗吞噬的极限视野。
队员们立刻停下脚步,依托树木和地形半蹲警戒,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扇区,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们都看到了,在夜视仪或热成像的极限视野边缘,在浓雾深处,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晃动。
不是活物热源的反应,而是一种……形态。
陈默打了个手势,示意“听风”和“灰隼”前出,用望远镜和高倍瞄具仔细观察。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七八米,借助装备,终于勉强看清了前方的事物。
下一刻,即便是“灰隼”这样心志坚毅的老兵,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搅。
“听风”更是猛地捂住了嘴,身体瞬间绷紧。
“头儿……前面……” “听风”的声音通过单兵通讯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恶心。
陈默和其他人立刻跟上,当他们也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一股比看到“死人磕坟”更加直接、更加血腥、也更加令人作呕的冲击,猛地撞进了每个人的脑海!
前方是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数十棵歪歪扭扭、不知名的大树矗立在那里。
而此刻,在这些大树的枝杈上,如同屠宰场里挂着的牲畜,密密麻麻地,倒吊着……
数十具人体。
不,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体”。
那都是些被剥去了全身皮肤、露出暗红色肌肉和黄色脂肪的尸体,有些已经风干发黑,呈现出腊肉般的质感。
有些则似乎还比较“新鲜”,肌肉呈现暗红色,滴落着粘稠的、半凝固的血浆。
他们被粗糙的麻绳或坚韧的藤蔓捆住脚踝,头下脚上地悬挂在离地两三米到五六米不等的树枝上,如同风干的腊肉,又如同某种邪恶仪式中献祭的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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