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皓嗤笑一声:“那是你们不会找地方。杨锐知道吧,城西新开的那家会所,会员制,食材都是特供的,那才叫吃饭。这种苍蝇馆子……” 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徐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周子皓,会不会说话?不爱吃你可以走。我觉得这儿挺好,干净,味道实在。对吧,陈默?”
她转头看向柜台,带着明显的维护意味。
陈默只是从消毒柜里往外拿杯子,没接话。
他垂着眼,侧脸的线条在午后有些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硬。
“对了,陈默,” 徐婉似乎打定主意要把他拉进谈话,或者说,是想用他堵住某些人的嘴。
“你还记得咱们系那个刘蔓吧?就你以前……嗯,挺欣赏的那个。”
她故意眨了眨眼,带着点促狭,试图用往事冲淡此刻的微妙气氛,“人家现在可出息了,嫁了个富豪,满世界飞。前两天还在同学群里问起你呢,问你怎么样了,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闷得能气死人。”
她这话半是打趣,半是试探,眼神悄悄瞄着陈默,想从他脸上看出点除了麻木以外的表情。
陈默倒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刘蔓?
那个名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的模糊声响,引不起他心底半点涟漪。
他将水杯放到托盘上,语气平淡无波:“不记得了。”
徐婉一愣,随即有些讪讪的,同时也更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陈默,和她记忆里那个虽然话少、但偶尔会因她提起某些女孩而略显窘迫的男生,已经判若两人。
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漠然,让她心里有些发堵,也有些……害怕。
“你看,我就说吧,陈老板是个做大事的,不拘小节。” 杨锐忽然开口。
他端起徐婉给他倒的水,轻轻晃了晃,看着里面微微荡漾的水面,语气温和,内容却带着刺。
“开个小餐馆,安安稳稳的,也挺好。不像我们,整天飞来飞去,跟各种人打交道,累心。对了,陈老板,你这店……开了有阵子了吧?生意还行?我看这条街人气不太旺啊。”
“混口饭吃。” 陈默端着托盘过来,将水一一放在他们面前,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也是,现在实体经济不容易。” 杨锐点点头,一副理解的样子,“尤其是餐饮,竞争大,成本高。我认识几个做这行的,都说难。陈老板能坚持下来,不容易。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略显空荡的店面,“一直这么‘稳’着,也不是办法。有没有想过做点改变?比如,搞搞线上,做做推广?或者,换个地段?”
他语气诚恳,仿佛真心在提建议,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审视和隐含的“你这店没前途”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徐婉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她正要开口,后厨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撩开。
强哥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走出来,他腰间围着油腻的围裙,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慑人,像刀子一样刮过杨锐和周子皓。
他没说话,只是把菜“咚”地一声放在桌上,汤汁都没溅出来一滴,然后转身,又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
杨锐被强哥那一眼看得心里莫名一突,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电视里,新闻又开始了:“……继续关注社会新闻。近日,我市多区再次发生野生鸟类,特别是乌鸦聚集并袭击行人事件。专家提醒,市民出行请尽量避开树木茂密区域,遇鸟类靠近切勿主动挑衅或喂食。同时,有市民反映,部分地区下水道出现老鼠异常活跃、甚至成群窜上地面的情况,市政部门已介入调查,初步怀疑与近期天气变化及老旧管道维护有关……”
新闻主播的声音平稳,但播报的内容却让餐馆里安静了一瞬。
“这都什么事儿啊,” 林晓晓小声抱怨,“又是鸟啄人,又是老鼠乱跑,感觉最近哪哪儿都不太平。新闻上还天天说没事没事,我看就是捂着呢。”
“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周子皓不以为然,“自己吓自己。老鼠哪儿没有?鸟多了也正常。你们女人就是胆子小。”
杨锐推了推眼镜,没发表意见,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徐婉没理会他们的争论,她的注意力全在陈默身上。
从刚才杨锐和周子皓一唱一和地暗讽开始,她就发现陈默虽然没说话,但侧脸绷得很紧,尤其下颌的线条,像是用力咬着牙。
放下水杯时,他的手背似乎有青筋隐现。
他在生气。虽然这怒气被压抑得极深,几乎看不出来,但徐婉就是感觉到了。
这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既为陈默感到不平,又为自己带人来给他添堵而懊恼。
“陈默,” 她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担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一直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还是……”
她想问,是不是因为杨锐他们的话,但又觉得问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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