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似乎在回忆极其痛苦的经历。
“报告长官,我们奉命进入墙内,初期任务是在旧城区建立前沿观察点,并尝试向中心方向进行有限侦察,评估感染核心和变异体活动规律。”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又看到了那些地狱般的景象:“但情况……远比预估的糟糕。变异体的种类、数量、攻击性,都超出了情报上限。我们很快就被打散,然后被不断出现的、前所未见的变异体围攻,损失了很多兄弟。被迫放弃了原定任务,转入生存和游击模式。”
“旧城区中心?” 李减迭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语气平静但带着探究,“根据早期侦察,那里应该是感染和变异最密集的区域,生存概率最低。你们为什么选择在那里扎营?而不是向边缘移动,寻找机会撤出?”
李明似乎对这个问题有所准备,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深切的寒意:“长官,您可能不了解墙内……尤其是旧城区深处,真正的‘规则’。那里,已经不是简单的感染区,而是……被分割的‘猎场’。”
“猎场?” 李减迭眉毛一挑。
“对,猎场。” 李明肯定道,声音压低了些,仿佛怕惊扰到什么,“我们在逃窜和战斗中逐渐发现,旧城区深处,存在着至少四个……我们称之为‘领主’的、极其强大且拥有某种‘领域’意识的特殊变异体。
它们的形态、能力各异,但都拥有控制或驱使大量普通变异体和感染者的能力。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们之间……似乎有某种不成文的‘领地’划分。每个领主占据一片区域,轻易不会入侵其他领主的‘地盘’。一旦入侵,就会遭到领主及其控制下的变异体群疯狂反击。”
他抬起头,看着李减迭,眼神复杂:“我们最初也试图向边缘移动,但边缘区域是大量无主、或者被弱小变异体群割据的混乱地带,战斗无休无止,补给和隐蔽都成问题,伤亡反而更大。
后来,在一次被逼入绝境的逃亡中,我们误打误撞,闯入了其中一个相对‘稳定’的领主地盘边缘,那个领主……似乎对我们兴趣不大,或者忙于应付其他威胁,没有立刻倾尽全力剿灭我们。
我们就在那片区域的废墟夹缝里,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易守难攻的半地下结构,勉强扎下根。靠着从废墟中搜集的有限物资、猎杀偶尔落单的弱小变异体、以及……惊人的运气,活了下来。”
“四个领主?” 李减迭追问,“具体是什么?你们遇到过几个?”
李明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谨慎地选择词语:“我们主要活动的区域,属于其中一个被称为‘脑虫’的领主的影响范围。
我们没见过它的真身,但见过被它‘控制’的变异体,行为模式很特殊,像提线木偶。还有一个盘踞在东面废弃工厂区的,我们称之为‘婴儿头’,它的特征……是头部异常巨大、畸形,能发出精神尖啸。西面靠近河道的地方,有一个速度极快、擅长潜伏和突袭的‘三爪怪’。
至于第四个……只从一些被我们捕获的、神志不清的零散幸存者口中,听到过模糊的传说,似乎在更中心的地方,但具体是什么,没人清楚,见过的人都死了。”
“幸存者?” 李减迭心中一动,立刻抓住这个点,“你们遇到过其他幸存者?”
李明点了点头,表情更加阴郁:“遇到过几波,都是躲在更边缘、更隐蔽地方的可怜人。但……活下来的不多。有些是病死的,伤口感染,或者得了奇怪的病。还有一些……是‘没’的。” 他用了“没”这个含糊的词。
“没了?什么意思?被变异体杀了?” 李减迭紧追不舍。
“不完全是。” 李明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有些人……会突然变得很奇怪,然后……会自己走出去。走出我们划定的相对安全区,走进那些变异体活跃的区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们尝试过阻拦,但拦不住,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或者控制了一样。我们怀疑,可能和那些‘领主’有关,尤其是那个‘脑虫’。”
他说得合情合理,逻辑上似乎能自洽。墙内存在拥有领域意识的高阶变异体,人类在夹缝中艰难求生,遭遇各种离奇死亡……这一切,与之前对墙内极端环境的认知,以及陈默、U盘所揭示的部分信息,都能隐隐呼应。
但李减迭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浓重。
太“顺”了。李明的叙述,像一份精心准备的任务报告,关键信息都有所涉及,但核心部分——比如他们如何在“脑虫”领地内存活这么久而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吸引”或控制,比如他们对“脑虫”具体能力的了解,比如他们具体是如何“狩猎”变异体获取食物的细节——都巧妙地一带而过,或者用“运气”、“隐蔽”等模糊词汇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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