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看完所有资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樊振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在看?”
“看完了。”屈正阳合上电脑,“系统里的分析很详细,但有些东西还是得在球台上才能感受到。”
“对。”樊振东说,“数据能告诉你对手的习惯,但到了比赛的时候,那些习惯可能会变。真正的高手在关键分上都会改变习惯,让对手猜不透。”
“那怎么办?”
“靠本能。”樊振东说,“练得足够多,身体就会自己做出判断。你那个‘防爆冲十字变线’,不就是这个道理吗?球来了,你的手自己就动了,根本不需要脑子想。”
屈正阳想了想。确实,他的“防爆冲十字变线”在很多时候是本能的反应——看到对手爆冲的瞬间,身体已经开始做卸力缓冲的动作了。这不是脑子的功劳,是肌肉的记忆。
“脑子做战术分析,身体做临场反应。”他说。
“对。”樊振东笑了,“这就是我们这帮人的生存法则。”
晚上回到家,屈正阳把系统里的对手分析报告打印了出来,厚厚一叠,装订成册。他坐在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看,时不时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想法。
刘亦菲端着两杯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还在看?”
“最后过一遍。后天就比赛了。”
“你今天已经在训练馆待了十二个小时了。”她说,“该休息了。”
“再看十分钟。”
刘亦菲在他旁边坐下,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喝茶。过了几分钟,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我觉得你研究对手的方式,和我研究角色的方式很像。”
“哪里像?”
“你分析张本智和的垫步习惯,分析林昀儒的弧线高度,分析樊振东的节奏适应期——这些就像我分析角色的性格弱点、情感动机、行为逻辑。”她说,“你要打败对手,就要彻底理解对手。我要演好角色,就要彻底理解角色。本质上是一回事。”
屈正阳放下手里的资料。
“那你觉得,我现在能‘演’好我自己吗?”
“什么意思?”
“世界杯。我要扮演的角色是冠军候选人。一个能在五天内打六场比赛、击败所有对手夺冠的人。”他说,“你觉得我准备好了吗?”
刘亦菲看着他,认真地说:“你的技术、你的体能、你的战术分析——这些都已经准备好了。但你身上还有一个更大的优势,你自己可能没意识到。”
“什么优势?”
“你不是在‘扮演’冠军候选人。你就是冠军候选人。”她说,“这个角色就是你。你不用演。”
屈正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这个回答,我给你打十分。”
“满分十分?你的标准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满分是十分,但我可以给你打十二分。”
“凭什么多两分?”
“凭你是刘亦菲。”
她笑了,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好了,冠军候选人同志。放下你的资料。该吃晚饭了。今晚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当然,是照着菜谱做的,不一定好吃。”
“只要是你做的,就好吃。”
“又来这套。”她站起来走向厨房,“不过我喜欢。快点洗手,饭好了。”
晚饭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里在播放体育新闻,画面上出现了国家体育馆的外景——世界杯的准备工作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球台、灯光、看台、媒体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后天就要开始了。”刘亦菲靠在他肩膀上。
“嗯。”
“紧张吗?”
“有一点。”屈正阳说,“但不是怕输的那种紧张。是期待。期待了这么久,终于要打了。”
“我今天给二姐打了电话。她说平安和萍乐吵着要来看你比赛。二姐说,如果学校能请假,就带他们来。”
“好。多留几张票。”
“爸妈也会来。”刘亦菲说,“你大哥一家也来。屈晓萌说期末考试刚考完,正好有空。你们屈家的人,这次算是聚齐了。”
“我们家的人本来就多。”屈正阳说,“以前打比赛,观众席上就王指一个人。现在——”
“现在有一大家子。”刘亦菲笑了,“你会不会觉得压力大?”
“不会。”他说,“有他们在,我反而更安心。”
电视新闻的画面切换到了张本智和的采访。日本少年用流利的中文说:“这次世界杯,我的目标是冠军。我不管对手是谁,我都准备好了。”
“他说中文?”刘亦菲有些惊讶。
“张本智和的父母都是中国人。他从小就会说中文。”屈正阳说,“只是他选择了代表日本队打球。”
“你觉得他强吗?”
“很强。非常强。”屈正阳说,“他今年才二十二岁,但已经拿了十几个国际比赛的冠军了。他的反手拧拉,可能是全世界最好的。”
“那你打得过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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