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摔门走后，我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夜。窗外的天从黑变灰，又从灰变亮，我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一点头绪。女儿房间里传来轻轻的翻身声，我赶紧站起来，怕她醒了看到我这副样子。
我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自己。眼睛又红又肿，脸色苍白，头发也乱蓬蓬的。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一想到张强说的“离婚”，想到那十五万，心里还是像被刀割一样疼。
早上七点多，女儿醒了。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到我就喊：“妈妈，爸爸呢？”我走过去抱起她，强笑着说：“爸爸去上班了，今天要早点去。”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妈妈，我想喝牛奶。”我赶紧去厨房给她热牛奶，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
送完女儿去幼儿园，我没去超市上班。我给店长打了个电话，说家里有事，想再请假一天。店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挂了电话，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不知道该做什么。我想去找张强，可又不知道他在哪；想给我妈打电话，又怕她担心。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以为是张强回来了，赶紧跑去开门。可门口站着的不是张强，而是两个陌生男人。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表情很凶。我心里一紧，问：“你们找谁？”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说：“我们找张强，他欠了我们的钱，该还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张强又欠了别人的钱。“他……他不在家，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另一个矮个子男人冷笑一声，说：“不在家？他欠了我们五万块赌债，昨天说今天还，现在人跑了？你是他老婆吧，他不还，你就得还！”五万块？我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十五万已经被他输光了，现在又欠了五万，他到底要赌到什么时候才肯停？
“我……我没钱，”我声音发颤，“他的事我不管，你们找他去。”高个子男人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很凶：“不管？你们是夫妻，他的债就是你的债！今天要是不还钱，我们就去幼儿园找你女儿，让她看看她爸爸是个欠钱不还的赌鬼！”
听到“女儿”两个字，我一下子慌了。我不能让他们去骚扰女儿，不能让女儿受委屈。“你们别去碰我女儿！”我大声说，“钱我会想办法，你们再宽限几天，好不好？”
矮个子男人想再说什么，高个子男人拉了他一下，说：“行，我们就宽限你三天。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钱，我们就不止找你女儿了，还会去你上班的地方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家是怎么回事！”说完，他们留下一张写着地址和电话的纸条，就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靠在门上哭了起来。五万块，加上之前的十五万，一共二十万。我们家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我越想越绝望，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钥匙开门的声音传来。是张强回来了。他看到我在哭，又看到地上的纸条，脸色一下子变了。“他们来过了？”他声音发颤。我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张强，你到底欠了多少赌债？除了这五万，还有没有别的？”
他低下头，双手抓着头发，半天没说话。我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大声说：“你说啊！你到底欠了多少？你把我当傻子一样骗，把这个家当什么了？”
他被我逼得没办法，终于开口了：“除了这五万，之前还有十万……”十万？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十五万，五万，十万，加起来一共三十万！这对我们家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那十五万……是不是就是拿去还那十万赌债了？”我声音很轻，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张强点了点头，眼泪也掉了下来：“是……我一开始只是跟朋友玩了几把，输了几千块。我想赢回来，就越赌越大，结果输了十万。我不敢跟你说，只能偷偷把你的十五万拿去还了。本以为能戒掉，可后来又忍不住，又去赌，结果又输了五万……”
原来如此。我攒了五年的十五万，竟然全被他拿去还赌债了。我省吃俭用，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给女儿买发卡，换来的就是他一次次的欺骗和赌债。我看着张强，心里的失望已经快溢出来了。“张强，你知不知道，那十五万是我准备给妞妞报舞蹈班的钱？是家里应急的钱？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跪下来，抓住我的手，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赌，不该骗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戒掉赌瘾，好好上班赚钱，把欠的钱都还上。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我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里很矛盾。我恨他，恨他毁了这个家，恨他让我和女儿陷入这样的困境。可他毕竟是我女儿的爸爸，我又不能真的不管他。“机会？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我说，“你说过会改，可你还是去赌。这次就算我再原谅你，你能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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