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高考，张浩打了报告，打算回一趟京城。
好在这时部里又派了位段副主任过来，带着几个人分担了他手头的工作。
其实这时候，谁家或多或少都有孩子牵绊着父母的心，只是很多人因为这边的事走不开——这时期的人大多带着股奉献精神，不愿因个人得失耽误了国家的大事。
张浩却不同，倒不是他不顾大局，只是心里总觉得对孩子亏欠太多，景昭、景行他们高考，他说什么也要在场。
来的时候坐了飞机，回去却没那么方便，只能挤火车慢悠悠地往四九城赶。等出了火车站，天已经黑透了，街上还带着点凉飕飕的风。
临走前，夏辉特意找了他，说自己两个孩子还在地方当知青，托他捎些东西给媳妇，让媳妇转寄给孩子。
张浩有点琢磨不透老夏这心思——自己直接寄不就完了？非要绕这么一圈。不过他也没多问，顺手把东西带上了。
一进家门，就见孩子们都在，周欣在厨房忙前忙后，做了一大桌子菜。
几个孩子里，景兰、张勇年纪还小，虽说是初中生，也凑在一旁感受着考前的氛围。
周欣瞅了眼张勇，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张勇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张浩一进屋，孩子们顿时兴奋起来。徐静理也在，见他回来，连忙起身：“干爹，您可回来了！”
张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一旁的丫头：“丫头也在啊。”
他走到景华、景昭、景行三兄弟跟前，问道：“你们三个，对考试有信心吗？”
景昭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傲气：“爸，您就甭操心我们了，还是担心担心您自个吧。”
“嘿，你这小子。”
张浩笑了，“我可告诉你，当年我可是清北的高材生。你们仨能不能跟我做校友，还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一句话逗得屋里人都笑了起来，连日来的紧张感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晚上家里格外热闹，不过张浩早早就让几个孩子回跨院那边休息了。
他自己也兴奋得很，周欣更是忙前忙后没停过。
张浩在羊城憋了几个月，这会儿就想好好跟媳妇温存温存，可周欣却不让他碰，板着脸说：“你老实养精蓄锐，明天好给孩子们做后勤。别烦我。”
张浩躺在大床上，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嘟囔着：“这是没爱了啊，爱会消失，还会转移呢……”
周欣听了，回头瞪他一眼：“你脑袋里能不能想点正经事？”
张浩无所谓地摊摊手：“我觉得挺正经啊，一个正常男人，跟媳妇在一块儿，这到哪儿都说得通。”
周欣没再理他，侧过身睡了。
第二天一早，张浩精力十足地起了床，洗漱完就开车带着孩子们到了胡同口，大方地说：“想吃啥尽管说，随便点。景兰、张勇，你们俩也跟着，感受感受氛围，过两年就轮到你们了，听到没？”
“明白！”俩小家伙齐声应道。
到了考场外，送考的家长和考生密密麻麻，热闹得很。
张浩看着三个儿子，他们脸上也带着兴奋劲儿。他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别有心理压力，跟你们说，考得好与坏都没关系，尽力就行。今年不行，明年再来。”
他又转向徐静理：“经理啊，你我是一点都不担心，正常发挥就好。”
徐静理有点紧张：“干爹，我要是发挥不好咋办？”
张浩笑了：“发挥不好也没事，干爹送你去港岛上大学，咋样？”
徐静理一听，眼睛一亮，连忙道谢：“谢谢干爹！”
三个儿子带着徐静理，跟着人流往考场里走去。
张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默默念叨着，等着他们好好发挥。
几天时间过得飞快，高考一结束，不少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这天，张浩在考场外等着，远远就看到景华、景行、景昭几个，连忙招手：“这边，这边！”
几个孩子跑了过来，徐静理一到跟前就拉着张浩的胳膊：“干爹，我们都考完了，你可得好好犒劳犒劳我们！”
“走走走，都上车。”
张浩笑着招呼，“今儿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车上，景兰格外兴奋，仰着脸问：“爸爸，真的吗？那我可以买一双溜冰鞋吗？”
张浩愣了一下，笑道：“哎，我的小宝贝，这事儿跟你有啥关系？我这是奖励他们高考呢，你又没参加考试。”
“哼！”景兰噘起小嘴，不乐意了，“爸爸，你这样偏心可不好。”
“好好好，今天不管是谁的愿望，我都满足你们。”张浩连忙哄道。
汽车开得快，没多久就到了全聚德。这儿的烤鸭是出了名的，怎么吃都不腻，几个孩子吃得不亦乐乎。
之后又去国营供销社“买买买”，张浩今天也豁出去了，陪着孩子们疯玩了大半天。
一回到家，早就过了饭点。周欣迎上来，带着点埋怨：“怎么现在才回来？不是中午就考完了吗？”
张浩嘴角抽了抽：“我这不是带他们出去玩玩嘛。”
“玩个屁玩！”周欣没好气地说，“你等着挨批吧！今天找你的电话都打到我单位去了。”
张浩眼睛一瞪：“不会吧？谁找我？”
“还能有谁？你们主任呗。那语气，你可得小心着点。”
张浩一拍额头，连忙往楼上跑，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喂，余主任，我是张浩。”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于主任的声音，带着火气：“你个狗日的，老子还以为你消失了呢！你野到哪里去了？好几天找不到人，也不来单位报个到。”
“羊城那边不管，部里的事也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
一顿狠批砸过来，张浩在这边连连点头：“主任，主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于主任其实也不是真要骂他，语气里多少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眼下国家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到处都缺人手，张浩这小子却还在这儿儿女情长，让他怎能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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