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即将撑爆混沌核心的力量,像极了过年吃撑后还要被硬塞两口年糕的胃,胀得林修远脑仁疼。
既然堵不住,也懒得堵。
林修远在神识即将崩溃的边缘,突然悟到了什么叫“顶级摸鱼”的真谛——并不是事必躬亲地去压制每一处动乱,而是把自己变成这世界的“后台程序”。
真正的懒,不是我不醒,而是让这世界不需要我醒。
“行吧,那就都不动。”
他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与引导,将那足以碾碎大罗金仙的神识,像倒洗脚水一样,毫无保留地泼进了地脉的最深处。
这股意识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频率——
咚……咚……
那是一道“永眠律动”。
刹那间,这股心跳般的震颤贯穿了九域的每一寸岩层。
南岭,原本因为地势太高而死活流不上去的渠水,突然像是开了窍。
水流不再遵循往低处流的死理,而是顺着地脉震动的反弹力,像个顽皮的孩子,“蹭”地一下跃上了高坡,自动分流进了干裂的稻田。
我也懒得流,但这震动推着我走,那就走两步吧。
北域,那些被晒得比石头还硬的旱土,在这股律动的安抚下,竟然自行张开了微细的气孔。
它们不再等着天上降雨,而是像无数张贪婪的小嘴,直接从湿润的地下暗河里“嘬”取水分。
西荒,弥漫千年的毒雾被这股懒洋洋的气息一冲,竟觉得自己飘来飘去太累,索性凝结成盐晶掉落在地。
那盐晶刚落地便无火自燃,烧出的不是烟,而是比清风还干净的暖气。
万物不再依赖“大帝”的指令,而是遵循着“怎么舒服怎么来”的本能,自行运转。
苏慕雪站在高崖之上,被夜风吹乱了鬓角。
她愕然看着脚下的城池。
此时并未到掌灯时分,也没有风吹动灯芯,可万家灯火却在同一时间亮起。
那不是有人点灯,而是那些灯油里的火元素感应到了黑夜的降临,觉得“既然黑了就该亮,等人来点太麻烦”,于是自己亮了。
“这哪里是阵法……”苏慕雪深吸一口气,感觉脚下的土地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起伏,“这是天地学会了怎么呼吸。”
中州观星台。
楚清歌那一贯冷静的眸子里,映出了这辈子最离谱的天象。
那颗代表林修远的“懒星”,在闪烁了两下后,竟然像是拉上了窗帘,彻底隐没在了星海之中。
随着它的消失,天上九颗主星连成一线,却并未放出光芒,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无光之明”。
夜空黑得深邃,可站在星空下的人,却觉得心里亮堂得像是在正午的太阳底下。
“不用眼看,用心看么?”
楚清歌取来一只特制的竹筒,那是用来“录梦”的法器。
往日录下的梦,多是求财、求子、求长生。
可今夜,竹筒里传出的梦呓声琐碎得让人发笑:
“这件衣服补好就能睡了……”
“鸡喂了,明天能下俩蛋……”
“乖,睡吧,爹在呢……”
没有一个人梦见“大帝降临”,也没有人祈求“救世主”。
楚清歌猛然醒悟,指尖轻颤。
当苍生不再仰望那个必须时刻醒着的英雄时,这个世界才算是真正清明了。
她蹲下身,将那竹筒深深埋入地心,并在上面立了一块无字的石碑,指尖凝力,刻下一行小字:
“此夜无灯,因人心自明。”
就在这行字刻完的瞬间,九域所有的官道长灯齐齐熄灭。
黑暗笼罩大地,却无一人惊慌。
因为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回家的路在哪,更知道那个想睡觉的人,就在脚下陪着他们。
而在杀气最重的北域边境,夜无月正盯着一片竹林发呆。
这片“守梦竹林”里的新竹,竟然在半夜开了花。
那花瓣形状诡异,像极了一只只半眯着的眼睛。
花开花合之间,花蕊中映出的不是日月精华,而是附近村落里百姓安睡的脸庞。
“懒意具象化……”夜无月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连竹子都学会偷懒了,只开花不结果。”
她撤去了所有的防御阵法,命手下将那些竹花采摘下来,晒干制香,取名“安心散”。
一缕青烟在两军阵前燃起。
原本剑拔弩张、准备夜袭的敌军,闻到这股香味后,眼里的凶光瞬间涣散。
“那个……要不先躺会儿?”敌军将领打了个哈欠,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命长着呢,打仗急什么。”
七日后,边境再无战事。
因为两边士兵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出奇的一致:先赖床半个时辰,再考虑要不要拼命。
夜无月将战刀插回刀鞘,立于林边,对着虚空轻声道:“你不用守我们,现在……换我们守你的梦。”
南岭安生园,画风更是清奇。
林半夏看着那群平日里走路都费劲的老妇人,此刻却组成了“暖阳会”,一个个精神抖擞地提着热汤和竹席,满村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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