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城,太和殿。
那盏象征着皇权万古不息的长明灯,灯火骤然一矮,险些熄灭。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中,却又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喧嚣——那是满朝文武此起彼伏的鼾声,如夏夜蛙鸣,似九天惊雷,汇成了一首荒诞至极的“安眠交响曲”。
御案之后,唯一清醒的身影,是掌事女官,楚清歌。
她一袭宫装,端坐如松,眉眼间不见丝毫睡意。
在她纤细的指尖,正拈着一枚薄如蝉翼的明黄色符箓,符上隐有微光流转,细听之下,竟能从中分辨出数十种不同的鼾声样本。
此乃皇室秘宝“打呼符”,本用于监察后宫嫔妃夜间言行,此刻却成了楚清歌在这场席卷天地的“懒潮”中,保持清醒的唯一倚仗。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东倒西歪、睡姿各异的朝中重臣。
户部尚书枕着账本,睡梦中嘴角还流着口水;兵部侍郎则抱着一柄象牙笏板,鼾声打得有如战鼓擂动。
荒唐,却又真实得令人心寒。
楚清歌收回目光,轻轻抚摸着掌心一块温润的玉片——那是传说中天机阁至宝“天机摇篮”的残片。
随着她心念微动,玉片上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金色小字。
“西域七大皇朝联合颁布《懒王诏》,废黜科举,罢免苦修宗门,凡境内子民,日均安睡不足十八时辰者,罚没家产。”
“然,新政推行一月,各国税收不降反增三倍。因全民无欲无求,停止奢侈攀比,基础民生消费反而空前稳固,国库充盈。”
楚清歌的眸光微微一沉。
他没有颁布一道律法,没有设立一个官职,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要统治天下的话。
他只是在那里躺着,天下人,便自动选择了“不争”。
这已经不是帝王心术,而是近乎于“道”的权柄,一种被动而又绝对的统治。
就在这时,楚清歌忽然心口一紧,一股莫名的悸动自皇城地底深处传来。
她脸色微变,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太和殿中。
下一刻,她出现在皇室祖地。
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位素来以沉稳睿智着称的“清姑姑”,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条象征着大夏皇朝气运根基、坚逾金刚的万里龙脉,此刻竟肉眼可见地软化、变形,从一条威严的巨龙,变成了一团……蓬松柔软的棉絮状温床!
无数金色的光点在温床中沉浮,那是大夏历代帝王留下的英灵烙印。
然而,这些本该充满威严与不甘的帝王之灵,此刻却发出了满足而惬意的低语。
“终……终于……能歇了……”
“朕的江山……原来睡着也能治理啊……”
“别卷了,朕的腰不好,躺平真舒服……”
楚清歌心神剧震,她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卷金丝玉册——《皇极安神录》!
此乃大夏开国太祖亲笔所书,蕴含着最纯粹的皇道龙气,足以镇压一切异动!
她展开玉册,口中念念有词,欲以祖训唤醒龙脉。
然而,她定睛一看,却惊骇地发现,玉册上那原本力透纸背、充满霸气的字迹,此刻竟如融化的冰雪般,迅速褪去颜色,化作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行歪歪扭扭、仿佛梦中呓语般的新字迹,缓缓浮现在玉册中央:
“别卷了,朕也睡了。”
楚清歌怔在原地,良久,她眼中那最后一丝挣扎与惊疑,也缓缓化作了然与释怀。
她闭上双眼,感受着那股温柔到不容抗拒的“懒意”,终于松开了紧握玉册的手。
金丝玉册飘然落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轻柔地融入了那棉絮般的龙脉之中,化作了温床上一块小小的枕头。
“传我谕令,”她对着空无一人的祖地轻声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皇城,“从今往后,皇权不治醒人,只护眠者。凡扰人清梦者,以谋逆论处。”
与此同时,北境长城。
定安郡主苏慕雪一身戎装,手按剑柄,俏脸含煞,站在城楼之上。
城外,黑压压的大军连营百里,旌旗蔽日,正是虎视眈眈的北蛮王庭主力。
然而,这支足以踏平北境的铁骑,此刻却安静得诡异。
没有叫阵,没有攻城,放眼望去,十万大军竟在营地里集体扎营睡觉,鼾声隔着数里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更让苏慕雪差点气歪鼻子的是,敌军的帅旗旁,还额外挂起了一面巨大的白色战旗,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原文字写着一行大字:
“强烈申请加入贵境懒乡医保体系!”
“报——!”一名亲兵飞奔上楼,脸上表情精彩至极,“郡主,蛮人派使者递来一纸……一纸……”
“一纸降书?”苏慕雪柳眉一挑。
“不……是……《和平午睡协议》!”亲兵艰难地将一张兽皮递了上来。
苏慕雪一把夺过,只见上面写着:“闻贵境神主林修远冕下倡导‘存在即是修行,睡眠即是收益’之无上大道,我王深感认同。愿以百年休战为代价,换取每日三时辰共享北域懒息云海之权益,恳请郡主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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