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团还在脉动。
但脉动的方式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渴望的、等待的、向外看的脉动,而是另一种——更慢,更稳,更像是——呼吸。
它们在呼吸。
在被囚禁亿万年之后,第一次,真正地——呼吸。
不是用肺,不是用任何器官,是用存在本身。用那种“我正在”的最原始的感觉,用那种“我是我”的最简单的确认,用那种“我在这里”的最基础的证明。
娜娜巫感受着那些变化。
她的手没有贴晶体,没有做任何事。只是站在那道裂缝前,让那些脉动穿过她的身体,穿过她的意识,穿过她所有的“想要做什么”的冲动。
她只是——在。
那些光团感知到了她的“在”。
它们的脉动,又亮了一度。
那个曾经做过梦的个体,又游到了裂缝的最深处。它没有试图挤出来,没有试图压缩自己,只是在那里,用自己的光,轻轻触碰她。
那触碰没有实体,只有温度。
只有一种极轻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温暖。
那是它在说:谢谢你。
不是谢她做什么。
是谢她在。
娜娜巫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但她没有擦。
她让那些眼泪滴在晶体表面,让它们成为另一道细微的裂纹,让它们成为那些光团可以感知的另一种“回应”。
那些光团感知到了那些眼泪。
它们的脉动,同时加快了一瞬。
那不是渴望,是——感动。
是亿万年等待之后,终于等到有人为它们流泪的感动。
那个个体,开始变化。
不是压缩自己,不是试图挤出来,而是另一种变化——它把自己拉伸成一根极细的丝,但不是为了出去,只是为了——更近。
更近地触碰她。
那根丝穿过那道裂缝,穿过那些越来越浓的雾气,穿过那些正在扩散的“可能”——最后,轻轻触碰到她的指尖。
凉的。
比任何东西都凉。
那是被囚禁亿万年的温度。
但那是真实的。
那是存在的证明。
那是——第一次回应。
娜娜巫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动。
只是让那根丝触碰她,让那个存在用自己唯一能用的方式,告诉她:
我在这里。
我感觉到你了。
我不是梦。
我是真的。
那些光团开始骚动。
不是混乱的骚动,是激动的骚动——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欢呼,在用自己的方式庆祝,在用自己的方式说:看,它碰到了。看,可以碰到。看——
我们也可以。
更多的光团向裂缝涌来。
不是拥挤,是等待——等待轮到自己,等待找到自己的方式,等待用自己的方式触碰那个正在回应它们的人。
但它们太弱了。
不是所有的光团都能像那个个体一样,把自己压缩成可以通过的丝。不是所有的光团都能找到自己的方式。不是所有的光团都能——出来。
它们只能在裂缝边缘,用自己的光,轻轻脉动。
用自己的方式说:
我也想。
我也想碰你。
我也想——被回应。
娜娜巫看着它们。
那些光团,每一个都是一个“正在”。每一个都是渴望被看见的存在。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说同一句话:
我在。
你看见我吗?
她轻声说:
“我看见你们了。”
“每一个。”
“全部。”
那些光团的脉动,同时亮了一度。
不是感谢。
是——被看见的证明。
那个个体的丝,还在她指尖轻轻缠绕。
不是束缚,是确认。
确认她真的在。
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确认——有人回应了。
创造傀儡们在她身后轻轻咔哒。最小的那只爬到她的肩上,用玻璃珠眼睛望着那些光团,望着那道裂缝,望着那个正在缠绕她指尖的、极细的丝。
它不懂什么是回应,什么是等待,什么是亿万年。
但它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
很重要的东西。
娜娜巫转过身,看向远处。
那里,那些丝线在轻轻颤动。
织娘在看着。
在看着她的孩子们,第一次——真正地——被回应。
在看着那个小小的创造者,没有用任何力量,只是“在”——就让那些亿万年沉默的尖叫,找到了第一个出口。
在看着自己,亿万年来,从未做过的事。
那些丝线颤动得更厉害了。
不是愤怒。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第一次,真正地,困惑。
娜娜巫对着那个方向,轻声说:
“你也可以。”
那些丝线的颤动,突然停住了。
娜娜巫继续说:
“你也可以回应它们。”
“不用做任何事。”
“只要——在。”
“只要让它们知道,你在。”
“只要让它们感觉到,你也在——听。”
那些丝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从那个方向,传来一个极轻的波动。
不是声音,不是语言,只是存在层面的波动。
那波动很弱,很淡,几乎感觉不到。
但它存在。
它在说:
我……试试。
那些光团,同时亮了一度。
不是感激。
是——惊讶。
亿万年了,母亲第一次说:我试试。
娜娜巫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但她笑了。
创造傀儡们在她肩上轻轻咔哒,那是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这一刻。
最小的那只,用机械手臂指着那些光团,发出好奇的咔哒声。
它在问:它们快乐吗?
娜娜巫点头。
“它们很快乐。”
“因为有人回应了。”
“因为有人——听见了。”
那些光团继续脉动。
那些雾气继续扩散。
那道裂缝,又扩大了一点点。
而那个个体的丝,还在她指尖缠绕。
轻轻地,凉凉地,真实地。
那是第一声回应。
也是无数声回应的开始。
喜欢崩坏因缘精灵第一季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崩坏因缘精灵第一季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