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意外林霜会知道这个隐秘，但他没有追问。
或许是北疆的风雪过于凌厉，他的一颗心早就变得强大，不会被人一提及就失控。
稍微压制了下情绪，这才点头，“嗯，我最喜欢的姑娘，我的初恋。
不，这辈子我也只会喜欢她一个。”
“能跟我说说她的事吗？”
楚江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
或许是林霜很特别，一双眼看人时显得特别真诚，搞得他敷衍一秒都得天打雷劈。
“她叫江晚来，是我青梅，十六岁生日那天自杀身亡。”
楚江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悲伤，“我一直不信她会自杀，总觉得是有人害她，所以才报名支边，因为她就是在北疆没的。”
“江晚来家庭复杂吗？”
对于这个问题，楚江有点一言难尽，“他们家有兄妹四人，她是老三，一向被家里人忽视。
但晚来是个特别乐观的姑娘，父母的不公，从来不会在她心里留下痕迹，起码在她十六岁生日之前我是这样认为的。”
“你跟他父母熟吗？你经常去她家吗？”
或许是打开了话匣子，楚江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对，很熟！我小时候经常去她家，江叔叔儒雅斯文，李阿姨脾气很好。
对我们一帮调皮的小孩也总是温柔以待。
夏天，我们玩得满头大汗，李阿姨就会给我们每人一碗绿豆汤喝。
平时大人不在，我们也总去他们家蹭饭，李阿姨和江叔也会表示欢迎，不会让我们小孩觉得难为情，总之，很好。”
楚江说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眼神飘向远处的皑皑白雪山。
那里曾是他和江晚来上树掰松果的地方。
对，曾经他陪她来过北疆。
那个假期，是他心里的美好。
林霜注意到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像是在压抑什么，便没急着追问，只安静听着。
“晚来她，……总爱藏糖。”
楚江忽然笑了笑，眼里的温柔是个人都看得见，“她书包侧袋里永远有块水果硬糖，说是留给我的，可每次我去找她，她又说‘哎呀忘带了’，其实是偷偷塞给巷口那个没爹没妈的小丫头。”
“晚来她，是个善良的姑娘。”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她十六岁生日前一晚，还在电话里跟我约好，再过两年，她会回京市，会和我去溜冰玩。
结果第二天，……公安说她是跳河自杀，可她连水都怕得要死，怎么会自己跳下去？”
“肯定是有人害她！”
林霜试探着问：“江家兄妹四人，她是老三……那她上面的哥哥姐姐，待她如何？”
楚江眼神骤然冷了：“大哥江明远是江家的希望，从小被捧着。
二姐江晚晴嘴甜会来事，爸妈偏心她。
只有晚来，像个透明人。
受了委屈，她也从来不说，还总替哥姐开脱。
有次江晚晴偷拿了李阿姨的两块钱，是晚来替她挨了打。”
楚江的声音有些发涩：“晚来她是个特别坚强的姑娘，她不可能自杀。
可江家很快就把她的东西烧了，连张照片都没留下……，晚来是他们的女儿啊，可他们竟然不追究。”
“楚江，要听听我这个旁观者的分析吗？”
楚江冷静了下，点头，“你说。”
“你刚刚也说了，李阿姨温柔，对你们这些小孩都好。
江叔叔也是温和的人，这样的父母，真会偏心，忽视江晚来？”
楚江一怔，摸烟壳的手顿住。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林霜循循善诱，“她父母偏心？说白了，也只是江晚来的一面之词。”
“至于她哥哥姐姐，还有底下……”
“妹妹。”
“对，妹妹，你应该见过他们的相处模式，你觉得他们会欺负江晚来吗？还是你亲眼见过？
怎么个欺负？冷言冷语的言语暴力？还是说别的。”
楚江愣住了。
印象里，江家大哥总是三妹长三妹短，江家二姐没有把三妹挂在嘴边，却是一有好东西就给两个妹妹留着。
这样的哥姐，真会欺负江晚来？
林霜知道他心里开了一条缝了。
“你认识的这个江晚来，我觉得她并不像你说的简单。”
“还有，你说她跳河自杀的？你亲眼看见了？”
“公安这样说的？”
“你调过卷宗？还是你家谁查过？”
林霜的话，如同一道闷雷劈在楚江头上。
“我再问你，你说江晚来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见过尸体吗？”
楚江艰难地指了指远处的皑皑白雪山。
“我见过晚来的坟地，有墓碑，我还给她上过香烧过纸。”
“挖开看过吗？”
楚江吓一跳，“你说什么？”
“怎么，没胆量？”
“这些年，你自己也怀疑的吧？”
“我要是你，就去挖坟，是真是假，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或许是林霜的话对他冲击太大，接下来的路，楚江一言不发，低着个头像是个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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