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漫天的金色光雨，如同人皇最后的叹息，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归墟这片冰冷、残酷的战场上。
一滴金色的光雨，穿透了重重黑色的魔气，轻轻地落在了米迦勒那布满裂纹的脸颊上。
那光雨中蕴含的温暖与决绝，瞬间融入了米迦勒的四肢百骸，甚至短暂地压制住了他左肩伤口处那正在疯狂肆虐的黑色地狱火。
米迦勒握着大天使之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亲眼目睹了人皇燃烧命格、与玛门同归于尽的壮烈一幕。那个曾经在神魔战场上与他并肩作战、总是带着一丝威严与固执的人族帝王，用最彻底的方式，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守护”。
“连一个凡人蜕变的神明，都能为了宇宙的未来，毫不犹豫地献出一切。”
米迦勒低声呢喃着，那双原本因为痛苦和疲惫而有些黯淡的金色眼眸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光芒。
“而我，作为神界最骄傲的炽天使长，难道还要在这里，和自己的兄弟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互相残杀吗？”
“愚蠢的牺牲。”
路西法那冰冷、讥讽的声音打断了米迦勒的思绪。
他悬浮在半空中，十二只黑色的羽翼缓缓扇动，周围数千万堕落天使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将米迦勒死死地包围在中央。
“燃烧命格？彻底抹杀？”
路西法看着人皇消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在主宰那无穷无尽的算力和基因库面前，这种自毁式的攻击，不过是浪费了一段稍微有点价值的数据罢了。母巢很快就会孕育出新的、更完美的替代品。”
“米迦勒，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希望’。脆弱、短暂，且毫无意义。”
路西法举起手中燃烧着黑色地狱火的长剑，剑尖直指米迦勒的咽喉。
“放弃吧。你的圣光已经黯淡，你的战友正在死去。融入主宰，成为我们的一部分，这是你唯一的宿命。”
“杀了他！同化他！”
周围的堕落天使军团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咆哮。无数根漆黑的羽毛和黑色的剑气，如同暴雨般再次朝着米迦勒倾泻而下。
然而，这一次，米迦勒没有举起大天使之剑去格挡。
他甚至没有撑起【神圣庇护】的护盾。
在路西法惊愕的目光中，米迦勒竟然缓缓地松开了手。
“当啷——”
那把陪伴了他无数个纪元、斩杀过无数邪魔的大天使之剑，就这样脱手而出，无力地坠入了虚空的深处。
“你疯了吗？！”
路西法瞳孔猛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主宰植入他灵魂深处的杀戮指令，却让他手中的黑色长剑没有丝毫停顿，笔直地刺向了米迦勒的胸膛。
“噗嗤——”
“噗嗤——噗嗤——”
没有了护盾的保护，米迦勒那曾经坚不可摧的炽天使之躯，瞬间被无数道黑色的剑气和羽毛贯穿。
路西法那柄燃烧着地狱火的长剑，更是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米迦勒的心脏，冰冷的剑刃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
金色的神血，如同喷泉般从米迦勒的伤口中涌出，洒落在路西法那张布满黑色魔纹的脸上。
“呃……”
米迦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他却没有后退半步。
相反，他竟然迎着那柄刺穿自己心脏的长剑，向前迈出了一步，任由剑刃将自己的伤口撕裂得更大。
他伸出那双沾满金色神血的双手，紧紧地、温柔地抱住了路西法那冰冷、僵硬的身体。
“你……你在干什么？！”
路西法彻底慌了。他试图抽回长剑，却发现米迦勒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抱住了他。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米迦勒那流淌出的金色神血，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竟然像沸水一样，疯狂地灼烧着他体内的黑色魔气和主宰的同化法则。
“路西法，我的兄弟。”
米迦勒把头靠在路西法的肩膀上，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慈悲。
“我刚才一直在想，为什么我的审判之光，无法净化你们的灵魂。”
“现在我明白了。”
“因为审判，代表着惩罚，代表着毁灭。而你们，已经被主宰折磨得够惨了，你们不需要更多的惩罚。”
米迦勒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凌厉，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怜悯。
他看着路西法那双因为痛苦和迷茫而剧烈颤抖的眼睛，看着周围那些因为他的举动而陷入短暂呆滞的堕落天使军团。
“你们被恐惧吞噬，被绝望扭曲。主宰用冰冷的逻辑锁死了你们的灵魂，让你们忘记了自己曾经是谁。”
“用剑，是斩不断这种锁链的。”
“唯有爱，唯有毫无保留的宽恕，才能融化这片归墟的坚冰。”
“嗡——”
随着米迦勒的话音落下，他体内那颗被刺穿的心脏，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奇异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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