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宋息薇一口酒喷了出来，被呛得满脸通红，却着急忙慌地摆手示意：“细说，咳咳咳...”
刘熙忙把茶水给她：“这有什么可细说的，我一个青春美貌的姑娘，在关外艰险之地充分展现了自己的聪明才智，还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会动心很正常好吧，等这股劲头过去就没事了。”
王思岚哈哈大笑起来：“说得有理。”
她们继续闲扯，刘熙一边听一边留意华蓥泷的表情。
注意到她在看自己，华蓥泷忍不住问：“真的就不能光明正大地治罪他们吗？”
“能呀。”刘熙噙着笑，在华蓥泷惊喜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如果能拿到他们残害人命的证据，按照大雍国法就是死罪，但是，肯定会有人跳出来替他们顶罪，这毋庸置疑，你不能低估权贵世家的手段。至于凌虐，得受害者指证，而指认本身就是让受害者回顾伤痛。
施暴者只是暂时失去富贵权势和自由，受害者却要面对流言蜚语，扛不住，就得死，等风头过了，还会有人继续作恶的，这种事不能太指望国法，国法的存在不是为了惩恶扬善，是为了维稳，特别是涉及名声道德的事，要么不动，要么斩草除根，没有别的选择。”
华蓥泷沉默良久，下定决心：“好，我去打听情况，其他的你来安排。”
“好啊。”刘熙一口答应。
华蓥泷立刻就走，她一刻都待不住了。
宋息薇瞥了她离去的方向一眼，问：“你真要帮忙蹚浑水啊？”
“从前弱小，无能为力，现在好歹有点自己的底气了，就不能对这样的恶事坐视不理。”刘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宋息薇笑了一下，说道：“那受害者，你打算怎么处理？直接回家是最不可行的法子，有些人家，把家族体面看得比人命还重，就这么回去，死路一条。”
“那个再说吧，现在还不晓得那里头是什么情况呢。”刘熙给自己斟酒，突然说:“对了，六局女官的考核结果要和你们提前说一声，冯尚宫估计要回家了，她做的一般，先前又遇上司簿和司闱两处出事，虽没有直接牵连她，可她俨然已经不能服众，息薇，你可以做准备了。”
宋息薇愣了一下：“我？我前头还有申大人呢。”
她提起申蓉，刘熙手指摇了摇：“她不会有机会的。”
这一句话，就让她们齐齐错愕。
“我看过六局条陈，她的差事办得没有你好，唯一优于你的地方，就是她早你四年做女官，但你要知道，资历只有在势均力敌的时候才有作用，我曾经纳闷过，她其实更适合待在储英馆做个先生，为什么突然就调任尚宫局司言了，以申侯府的能力，真要是想培养她，早就进六局了，何必在储英馆蹉跎四年？
就当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我觉得她那个时候进尚宫局是因为与她一块出任司言的人是我，论资历我远不如她，那时崔尚宫将退，只要不出意外，申侯府完全可以助她再进一级，可偏偏书库出事，她没处理好，因此落了下风，她要是做了尚宫，所有的谕旨和各宫钥匙她都是可以随意调配的。”
王思岚立马明白过来了：“申侯是纪王旧党，她要是做了尚宫，那申侯若是真的想干点什么事，父女俩里应外合，那实在太方便了。”
“如今朝局稳固，想里应外合造反不太现实，但是借着尚宫之便，做些其他事还是很容易的。”刘熙看向宋息薇：“你放心，我不是在徇私，如今尚宫局四司主事，你的考核结果是最好，你出任尚宫实至名归。”
宋息薇垂眼想了想就点了头：“好。”
“再有就是吕尚功。”刘熙看向王思岚：“她已经有了隐退之意，估计也快了，接替她的人会在你和崔愔之间选出。”
王思岚不过欢欣了瞬间就泄了气：“我比不过崔愔，我做事没有她稳重周全。”
“崔愔一向很稳，比不过又不是丢脸的事，但是。”她顿了顿：“崔家给崔愔定亲了。”
她们又是一惊，王思岚瞬间坐直了身子：“什么？她定亲了？”
“嗯，所以你机会很大，但是，在正式出任之前你做事要小心。”刘熙一脸严肃的提醒她：“别让人使了绊子，知道吗？”
王思岚愣住了，有些无法接受崔愔定亲这事。
“姜尚食的考核如何？”唐安安立刻问。
刘熙嘴角一扯：“她比你们三个稳多了，思岚查了尚食局后，尚食局上下立刻自查了一遍，要态度有态度，结果更是好看的很，挑不出错。”
“哎呀！”王思岚气得想骂人：“本来就看不惯她，她还比我做得好，真是气死我了。”
宋息薇给了她一块点心，说道：“生气就更得小心了，可别她挖个坑你就跳了。”
王思岚把点心一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客院娘子带了几个小姑娘过来，笑盈盈的见了礼才说：“各位贵人，这是新来的曲娘，各位贵人赏脸听一曲吧。”
“行啊。”唐安安往旁边一指：“弹得好有赏。”
几个小姑娘屈膝应了，过去摆下手中乐器，曲子很快就起了，节奏明快的春日小调，曲风活泼，倒是悦耳。
她们认真听着，目光也落在几个小姑娘身上，不算大的年纪，一脸稚气，不能说弹得极好，但对这个年纪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风乍起，海棠花随风吹了一地，杯中酒水也落了不少花瓣，她们的衣角被风吹起，发间的鲜花也在风里轻颤。
一曲终了，唐安安抛出一个荷包：“弹得不错，赏。”
客院娘子喜上眉梢，连连道了谢，忙交代她们好好伺候。
她们吃喝说笑到天黑才走，唐安安要回家，走出不多远就上了车，临了又想起件事，探出身子说：“我差点忘了，明日开元寺有法会，要不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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