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骁被抬进来时。
肩头那道口子深得见骨,皮肉翻卷,泛着令人作呕的青黑色。
“别碰!”
柳运云一把拍开想要上药的府医,脸色难看。
“这是尸毒,寻常金创药没用,我哪里有特制药。”
周骁疼得满头冷汗,牙关咬得咯吱响,硬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将军……那玩意儿不是骷髅架子。”
他喘着粗气,眼神里都是惊惧。
“有皮有肉,骨头上刻着鬼画符,刀砍上去跟砍铁板似的!要是砍不死,断手断脚还能爬过来咬人!我带去的五十个好手,折了十三个!那是……那是怪物!”
书房内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
林清玄拳头捏得骨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尸兵。”
柳运云从随行兵士带回的碎布上挑起一点黑泥,那是腐肉混合着尸油的产物。
她将这点秽物往罗盘上一抹。
罗盘指针瞬间疯转,最后死死钉在“死门”方位,颤抖不已。
“不仅是尸兵,还是‘活炼’出来的活尸兵。”
柳运云声音冰冷。
“挑那种命硬身强的人,半死不活的时候埋进养尸地,灌符水,喂尸油,把最后一口阳气封在喉咙口,硬生生炼成不人不鬼的怪物!这手段,阴损透顶!”
“玄真子那个老杂毛!”林玉婉手中银枪猛地顿地,青砖地面瞬间崩裂,“他是想把这江都城变成鬼域吗?”
“不只是鬼域。”
林清玄盯着舆图上那个猩红的点,目光森寒。
“三百尸骸只是幌子。他在那儿经营了二十年,这地下埋的恐怕是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若是让他成了势,以此为基,整个江南都得遭殃!”
话音未落。
窗外夜空骤然亮起一道诡异的血光。
那光柱从西南方拔地而起,直冲云霄,虽然转瞬即逝,但那股阴冷入骨的气息瞬间扫过全城。
静园内,原本趴在蒋依依怀里打盹的团团猛地炸毛,金色竖瞳缩成针尖,对着西南方发出低沉的咆哮。
安安小脸煞白,死死抓着娘亲的衣领,浑身都在发抖。
柳运云手中罗盘剧震,指针啪的一声,竟然断了!
“糟了!”
她脸色大变,语速飞快。
“子时阴气最盛,周骁惊动了他,那老道要提前起阵!他在召唤尸兵!”
林德尚霍然起身,一身杀伐之气再也压不住。
“想在老子眼皮底下搞事?做梦!”
老将军虎目圆睁,拍案而起。
“清玄!点齐人马,火油、烈酒、朱砂、黑狗血,能带的至阳之物全带上!今晚就算把老鸦山烧秃了,也得给老子灭了他!”
“柳监正,阵法可有解?”
“有!”
柳运云咬破指尖,在罗盘残骸上飞速画符。
“纯阳离火阵!能压制尸气,让它们见光死!但布阵要时间,还要气血旺盛的人当引子!”
“我去!”
林玉婉一甩马尾,英气逼人。
“不。”
林清玄按住刚要挣扎起身的周骁,目光如炬。
“玉婉,你护着柳监正布阵,别让人近身。二叔,静园这边还得您坐镇,依依和安安不能有失。”
他转身,拔出腰间长剑,剑身映着烛火,寒光凛冽。
“我带队,正面硬刚!”
“必须在他阵法大成之前,把那个鬼地方给我扬了!”
夜色如墨,马蹄声碎。
林家精锐尽出,犹如一道黑色闪电,直插老鸦山腹地。
还没到地头,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犯恶心。
原本寂静的山林,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热闹。
乱葬岗外围,那些密林深处、乱石缝隙里,一个个动作僵硬却极其迅速的黑影正往外钻。
它们身上挂着破烂的铁甲,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刀兵,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这哪里是什么乱葬岗,分明就是地狱开了口子!
为首三具尸兵格外高大,身上的甲胄相对完整,手里提着的大刀寒光隐现,显然是更高级别的“尸将”。
而在那被大石封堵的洞口之上,一块凸起的怪石顶端,站着个灰袍道人。
玄真子。
他手里托着一面幽光流转的黑色令旗,居高临下地看着疾驰而来的林家众人,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来得挺快啊。”
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这三百尸兵,不过是给你们上的开胃小菜。等贫道这千尸大阵成了,吸干了江南地脉,这江都城……就是贫道最完美的炼尸场!”
他眼中满是狂热,手中令旗猛地一挥。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你们这身血肉神魂,正好给我的尸王当第一顿祭品!”
吼——!
下方尸兵阵中,三具尸将仰天无声咆哮,眼中鬼火大盛。
紧接着,数百尸兵齐刷刷动了。
它们没有呐喊,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没有任何生气的、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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