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挑眉,“就在这盯着这堆人希等?谁知道能等到什么时候。”
陶姜道,“说不准也要一晚上。”
乔如意同意陶姜的推测,“我们等上一晚。”
沈确愕然,“你们不会是想在这守一晚吧?”
乔如意点头,这有什么不行的?
岂料行临偏偏说了不行。“入夜后气温骤降不说,这里还会有野兽出没。”
“会有其他人希吗?”乔如意直截了当问。
虽说心知肚明。
行临看着她,良久后说,“古城里破旧,人希可以藏在各个角落,可能还会有,也可能只剩下这几个。”
乔如意微微一笑,这话说得可真是,模棱两可呢。
“真想等一晚也不用守着现场,兽不会吃它们,它们自己也不会长腿跑了。”行临说。
乔如意是有心守一晚的,她很想亲眼看看人希恢复人形的过程。
但行临在这件事上显得很强势,只要太阳西沉必须回营地。乔如意不好坚持,毕竟这座古阳城是废墟,一旦出事,那就是将自己陷入囹圄之态了。
人希这边只剩下等。
沈确快速地回了趟营地,取来了裹尸布。葛叔的尸体先安置好了,暂时挺在这间屋子里不动。
一具干尸若是搬来搬去,一是会损伤尸体本身,二是着实不尊重死者。
日光还盛,趁着天光还在,四人又在市井坊找了一圈。这一圈下来,虽不见人希的身影,可那股子腥气和发霉的气味还在,足以说明这城中还有人希。
野兽也一样,地上杂乱的脚印可见其数量之多。乔如意心知了,行临所言非虚。
古阳城虽说结构整装,但毕竟是废墟,在城中行走也是步履艰难。
市井坊的左右两翼都是匠作坊,被叫做东匠街和西匠街,简单来说就是各种冶炼、织坊、漆器等手工业区。
两翼匠作坊与市井坊的关系就好比市中心和近郊,市中心负责繁华商贸,郊区负责生产供给。
在暂时确定不了六个人希的真正身份前,找人的工作还得继续。
四人没回营地,先是去往了东匠街。
再次路过市鼓。
其他人都径直过去了,行临停了脚步,目光落在塌陷了大半块的石座。
他蹲身下来,捏了一把地上的沙粒。这里干燥,沙粒触不到半点湿度,但是有一部分的颜色变深。
他闻了闻指间沙粒。
有血腥气。
行临的视线快速巡视,最后落在一截裸在空气里的包铁上,抬手轻轻一蹭,手指上微微泛红。
是血。
行临冷不丁想到乔如意划伤的一幕,蓦地抬眼,乔如意跟陶姜走在前面,她的身影晃在阳光里,有那么一刻就显得虚幻不真实。
-
冶铜的区域虽说叫做作坊,可走进也觉得震撼。坩埚坑排位整齐,坑底凝结着的翡翠色铜渣至今竟也清晰可见,其中一个坩埚坑里还半埋着一枚封检木牍,上面字迹只能隐约瞧见“铜坊”二字了。
陶姜感叹,“这就是古代的央行啊,现在下去还能挖点什么不?”
沈确逗她,“你下去挖个试试。”
陶姜翻了个白眼,眼珠子都恨不得甩出来那种。
这里视野没有阻挡,看不见可疑的地方,却在沿途中仍能看见兽的脚印,还不小。
“有些野兽是躲进坩埚坑里的。”行临解释。“这里一入夜会比市井坊还要危险。”
陶姜一听这话,赶忙拉过乔如意,快走快走。
织坊就秀气不少,但规模也是庞大,这里盛产了丝绸,方便来往贸易。而在漆器作坊的土窖里,漆胎上残存的朱砂已被黄沙掩盖,但能隐约瞧见“汉八刀”的技法记录。
乔如意感叹,这里虽沦为废墟,可每一处建筑的残骸都在表达着曾经的繁盛,叫人唏嘘不已。
突然,一阵风沙起。
不远处浮沙漫天游走,乔如意抬手遮眼,却不经意看到一截歪斜着半掩在沙土里的界石,上面隐约就能看清一个“厩”字。
马厩?
再看行临,于风沙中遗世独立般,他静静注视着界石的方向,英俊侧脸映在光亮里,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却在尾端微微下沉。
-
东西两翼走下来耗时耗力,等阳光有了偏移的迹象时,陶姜已经开始捶腿了。
沈确一脸好笑,“至于吗?才走几步。”
陶姜就地将沙地靴一脱,袜子下拉至脚后跟,低头一瞧,呵。
“磨掉这么一大块皮呢!”乔如意挺心疼。
沈确一瞧,愣住。
陶姜包里的创可贴一块还盖不住,两块拼凑一起勉强够用。
重新穿好鞋,她直面沈确,“我这脚,没有个两万步不会磨皮,你说说我为啥喊累?”
沈确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想了半天,他意外说了句,“那……我背你?”
此话一出,别说陶姜了,就连乔如意和行临都转头看他,尤其是行临,显得有些意外。
陶姜愣了愣,乐了,“呦,沈公子大功德啊,行啊,你背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