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进心中一跳。
洛天术和周兴礼,都是中枢重臣,此时联袂悄然而至,必有大事!
他连忙上前见礼:“洛大人,周大人!未曾远迎,恕罪!”
洛天术摆摆手,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田将军军务繁忙,是我们冒昧前来。”
钟头目也没有想到,会在此处见到自己的最高上司还有监察司的主官。
立即上前报上自己的身份参见周兴礼,然后又向洛天术行了礼。
周兴礼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声辛苦了。
然后告诉他,自己和田将军有事要谈,你先下去忙自己的事。
钟头目会意,一抱拳转身离开。
田进听周兴礼一说,知道有要事,对几个校尉道:“你们先下去,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大帐。”
“是!”几人躬身退出。
帐内只剩下田进、洛天术、周兴礼三人。
周兴礼这才摘下兜帽,露出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他走到帐门边侧耳听了听,又对田进低声道:“田将军,事关绝密,还请确保万无一失。”
田进神色一凛,立刻朝帐外喝道:“安骁!”
“末将在!”安骁应声而入。
“你亲自带人,守在大帐十步之外,任何人靠近,一律拿下!包括传令兵,没有我亲自出声,也不得入内!”田进命令道。
“遵命!”安骁领命,大步出去安排。
很快,帐外响起细微而迅速的脚步移动声,然后归于一片更深的寂静。
周兴礼点点头,这才从怀中取出一个蜡封的细小竹筒,竹筒上有特殊的暗记。
他递给田进,声音压得极低:“田将军,请看此信。看后即毁。”
田进双手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竹筒。
他认得这上面的暗记,是最高等级的机密。小心剥开蜡封,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纸,展开。
帐内灯火不算明亮,但足够看清上面的字迹。田进的目光快速移动,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一瞬。
几行字看完,他抬起头,眼中锐光一闪,看向周兴礼,声音也压低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老周……这是……大手笔啊!要是成了,你们谍报司这回,可是立了不世之功!”
周兴礼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还没开口,旁边的洛天术已经笑着低声道:“老田,要不是这样,老周怎么会亲自跑这一趟?这事,瞒得可真紧,连我们监察司事先都不知道。”
周兴礼接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田将军,此事也非我刻意隐瞒。当初吴婴从归宁潜入西夏,我给他的命令只是尽一切可能刺探敌情,寻找可乘之机。没想到,他情报刺探了,还暗中谋划推动了此事。我也是直到西路军拿下安靖,大局已现,他才敢将全盘计划和初步成果密报回来。”
田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他走到炭盆边,将那张绢纸凑到火上,看着它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火光映着他沉凝的脸。
“既然你们二位都出马了,”田进转回身,看着两人,“那西路军那边,中枢也应该派人去了吧?是老邵亲自去了?”他问的是指挥司左使邵经。
洛天术摇摇头:“老邵那性子,王上哪敢放他去做这等精细活?一听消息就想往安靖冲,被王上按住了。派了陈漆将军去安靖,与秦昌、梁昌、黄卫汇合。同时,王上已令李章将军从武朔南下前往安靖。”
田进点头,对严星楚的安排心领神会。
邵经勇猛有余,但处理这种需要极度隐秘和审时度势的事情,确实不如更沉稳且心思缜密的李章。而陈漆前往,这是要看住秦昌这个暴脾气。
“如果此事真能按谍报司谋划的方向走,”田进沉吟道,“那接下来西夏这边,大规模的仗,可能真打不了几场了。”
周兴礼目光深沉,缓缓道:“不好说。谋划归谋划,人心最难测。西夏朝廷经营多年,总有些死忠愚顽之辈,看不清形势,非要往刀口上撞的,也说不定。平阳城高池深,吴砚卿和魏若白也非庸主庸臣,京营尚在,地方团练虽各怀鬼胎,但聚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我们还需做好硬仗的准备。”
田进重重点头:“周大人所言极是。奇谋可倚,但不可全恃。我东路军继续围死关襄,便是给平阳最大的压力,也是配合你们行动的最好方式。”
三人又针对接下来的变化开始商议。
武朔城守府后院的青石地面落满黄叶,李章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厚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热气氤氲着他清瘦的脸,四十出头的人,鬓角已见霜色。
“陈将军到访,有失远迎。”
陈漆大步走进院子时,李章的声音温和平静,仿佛只是寻常会友。他身后跟着的亲兵停在院门外。
“李将军。”陈漆抱拳,目光扫过李章盖着毯子的双腿,又迅速移开,“在归宁听说你前段时间生病了,现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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