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紫晶液体如同粘稠的冰油,包裹着唐雨残破的身躯。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牵扯着胸前深可见骨的腐化伤口,剧痛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随着血液在体内游走,刺向每一根神经末梢。左肩的旧伤更是火烧火燎,麻木之下是更深层的、如同活物啃噬般的刺痛。视线模糊,视野边缘不断收缩,黑暗如同贪婪的潮水,一波波涌来,试图将她彻底吞没。
她靠在巨大晶簇树根冰冷的棱角上,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浓重的金属甜腥气。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浮,唯一清晰的锚点,是几米外浸泡在浅紫色荧光液体中的张野。
他胸口的异象已经平息。那点如同宇宙胚胎般的暗金星芒稳定地闪烁着,微弱却无比坚韧。疯狂涌入的紫色雾气细流已经消失,只剩下周围空气中弥漫的薄纱般的紫晶源能,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的牵引,丝丝缕缕、持续不断地汇入他焦黑的伤口深处,被那点星芒悄然转化。张野灰败如尸的脸色,似乎被一层极淡的、冰冷的金属光泽所覆盖,不再那么纯粹的死寂。他原本冰冷僵硬的躯体,在浅紫色液体的浸泡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沉睡的松弛状态。
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在唐雨被绝望冰封的心湖中悄然荡开。他还“活”着……以一种超越她理解的方式,顽强地存续着。
但这微弱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守墓人那充满怨毒的嘶吼——“我会找到你们……挖出核心……”——如同跗骨之蛆,在死寂冰冷的空气中反复回荡。他退走了,被紫晶源能侵蚀的痛苦和那诡异吸力的震慑所逼退,但绝非放弃!这片死寂的紫晶丛林对他而言同样是陌生险境,他需要时间压制右臂的侵蚀,舔舐伤口,然后……他会像最阴险的毒蛇,循着气味和源质核心的微弱波动,再次袭来!留给他们的时间,是用分秒计算的沙漏!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唐雨猛地咬住下唇,剧痛刺激着昏沉的大脑。腥甜的血味在口中弥漫,带来一丝残酷的清醒。她必须动起来!张野需要时间,而她,必须为他争取这最后的机会!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试图挪动身体。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引发全身伤口的连锁剧痛,尤其是胸前那道被腐朽能量腐蚀的伤口,如同有无数细小的蛆虫在啃噬血肉,腐化的灰败边缘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四周蔓延。冷汗混合着紫色的荧光液体,从她额头涔涔而下。
目光扫过身下。冰冷的紫色荧光液体,散发着淡淡的甜腥和金属气息。她的伤口浸泡在其中,除了刺骨的冰寒,似乎……并没有加剧腐化的迹象?甚至左肩那处被守墓人力量侵蚀的旧伤,在紫色液体的持续浸泡下,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和麻木感,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缓解?一种冰冷的、带着轻微麻痹感的“舒适”覆盖了部分痛楚。
这液体……对守墓人的腐朽力量有克制作用?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唐雨昏沉的脑海!地下遗迹的水潭只能延缓,而这紫晶星球的液体,似乎能……中和?
生的希望骤然放大了一线!
她不再犹豫,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艰难地将整个身体更深地浸入冰冷的紫色荧光液体中,让冰寒刺骨的液体完全淹没胸前的腐化伤口和左肩的旧伤。瞬间的冰冷几乎让她窒息,但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带着轻微麻痹感的冰凉感渗透进伤口深处。胸前那如同活物般蔓延的灰败腐化,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虽然伤口依旧狰狞剧痛,但那股跗骨之蛆般的侵蚀感,明显地被遏制住了!左肩的刺痛也大大减轻,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有效!真的有效!
巨大的惊喜暂时压倒了痛楚。唐雨贪婪地汲取着这来自异星的冰冷生机。她一边浸泡,一边用颤抖的手摸索着身上残存的衣物碎片。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她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条,在冰冷的紫色液体中浸透,然后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勒绑在胸前那道最致命的伤口上!每一次缠绕都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她死死撑着。布条被紫色的荧光液体浸透,紧紧压迫着伤口,冰凉的麻痹感持续渗入,暂时压制了那恐怖的腐化蔓延。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虚脱得如同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混合了汗水、血水和紫色液体),靠在晶簇树根上剧烈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刀割般的锐痛,冰冷的空气如同冰渣灌入肺部。
她看向张野。他依旧安静地躺在浅水中,胸口的暗金星芒稳定地呼吸般闪烁着,周围的紫晶雾气持续而缓慢地流入。他的“状态”似乎比刚才更稳定了一些。不能再等了!守墓人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唐雨的目光扫过周围。巨大的环形金属凹槽,边缘是坚硬的、覆盖着灰白色金属苔藓的地面,更远处是那片由扭曲晶簇巨树构成的、弥漫着紫色雾纱的诡异丛林。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偶尔雾气流动带起的细微“叮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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