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了北冥渊的视野，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站在一片虚无之中，四周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塔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像是将他彻底封锁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
心魔试炼场的余韵还未散尽，识海深处仍残留着那些幻象带来的撕裂感。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痛楚已经深嵌骨髓。
“第二重考验……‘牺牲’。”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不像上一章那样遥远模糊，而更像是从他自己的灵魂深处传来。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眼前的虚空猛然裂开，一道道光影浮现，宛如命运之书被强行翻开。
画面中，洛璃倒在血泊之中，眼神空洞；轩辕逸风身首异处，手中还握着断剑；诸葛墨羽跪坐在阵法中央，鲜血从口中溢出，指尖还在勾勒最后一道符纹……
他们的脸庞一一闪过，每一张都带着熟悉的温度与悲伤。
北冥渊咬紧牙关，指节捏得发白，额头青筋暴起。
“……你们以为我会再一次崩溃？”
他的声音低哑，却透着一丝冷意。
然而下一瞬，幻象陡然升级——
他看到自己亲手举起长剑，斩向洛璃的心口；看到轩辕逸风因他的一句命令而冲入敌阵，再未归来；看到诸葛墨羽为了替他补全阵法，燃烧精魄化作灰烬……
这不是记忆，这是可能性。
是若他选择不同、决定不同，未来可能发生的结局。
“你愿意为更多人，舍弃最重要之人吗？”一个声音在他耳畔轻语，温柔却又残忍。
北冥渊瞳孔骤缩，身体如坠冰窟。
他想否认，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幻象中的他，正一步步走向深渊，每一次抉择都伴随着挚友的消逝，每一滴泪都是无法挽回的代价。
他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承受这一切吗？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吞没的瞬间，胸口的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阵温润光芒，如同晨曦刺破黑夜，照亮了他混沌的识海。
一股神秘力量悄然涌入神魂深处，轻轻拂过他破碎的意志。
“孩子……别怕。”
这声音柔和而苍老，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北冥渊猛地睁眼，识海深处竟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位身穿古袍的老者，面容不清，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气息。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老者微微一笑，“我曾守护九塔千年，如今只剩这一缕残念，为你指引方向。”
北冥渊心头一震，隐隐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初代守护者……”
“你能走到这里，已是不易。”老者语气低沉，“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牺牲’不仅是失去，更是承担。你要明白，有时候，最痛苦的选择，才是唯一的出路。”
北冥渊沉默片刻，低声道：“可我不想他们死。”
“没人想。”老者叹息，“但命运不会给你完美的答案。你要做的，是接受它，并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写。”
说罢，老者抬手一点，一道金光射入北冥渊眉心。
刹那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战场上的呐喊、亲人离别的哭泣、盟友赴死前的微笑……
他终于明白，所谓“牺牲”，并不是单纯的失去，而是以一人之力，承载所有人的希望与信念。
“我明白了……”他喃喃开口，声音不再颤抖。
老者的身影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话在识海中回响：
“记住，你不是孤军奋战。我们都在看着你。”
北冥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时，眼中已不见动摇，唯有清明与坚定。
他缓步向前，走入幻象核心。
这一次，他没有逃避，而是迎着洛璃倒下的身影走去。
画面中，她依旧躺在血泊中，嘴角带笑，目光温柔。
“对不起……”他蹲下身，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为我而死。”
话音落下，幻象轰然崩塌。
天地震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北冥渊抬头望去，只见前方高塔的第二层亮起一抹微光，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终于苏醒。
“你……通过了第二道门槛。”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只是开始。”
脚步坚定，他继续向上攀登。
就在他踏上第二层阶梯的那一刻，塔内某处忽然传来一声低鸣，仿佛某种封印正在松动。
与此同时，远处的虚空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静静注视着他。
——
北冥渊的脚步未曾停歇，塔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黑暗再度降临。
但他知道，这一次，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会迷失于幻象的人了。
他背负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运，还有那些曾经逝去与尚未到来的所有人。
“来吧……第三重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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