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化作的光点没入皮肤时,林小满听见胸腔里响起久违的、纯粹的心跳声。不再有齿轮咬合的杂音,也没有镜影共振的嗡鸣,只是"咚、咚"地敲着,像她十七岁那年在剧本杀店听见的、陈墨藏在卫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声。
镜面沼泽彻底退去的地方,长出了片陌生的草地。草叶上还挂着未干的暗红液珠,却透着真实的湿润感——她蹲下去触摸时,指尖沾到的是带着泥土腥气的露水,而非镜面碎裂时的冰凉粉末。远处,曾经盘踞天际的镜渊轮廓正在晨光里消融,像被温水化开的冰糖。
陈墨的左肩已经完全恢复。新长出的皮肤比别处略浅,留着道红绳形状的浅疤,像枚洗旧了的纹身。他试着活动手腕,弓弦"嗡"地一声震颤,这次不再是腐朽的木纹,而是泛着健康的栗色光泽,箭囊里的箭矢也褪去了银白,露出原本的乌木底色。
"你看那边。"陈墨突然指向草地尽头。
林小满转头时,正撞见三个影子最后的消散。穿卫衣的自己挥了挥别着姓名牌的手,古装的身影抬手将玄霜剑掷向虚空,病号服的躯体则扯掉了输液管——它们没入晨光的瞬间,空气里飘来淡淡的消毒水味、剧本纸的油墨香,还有玄霜剑鞘独有的冷檀香,像场终于散场的电影。
系统界面在此时彻底暗了下去,最后残留的蓝光里,闪过行从未见过的小字:"检测到时间锚点稳定,镜像协议终止"。左胸的伤口早已愈合,只在皮肤上留下道极浅的印记,像片融化的雪花。
他们沿着草地往前走,脚下不时踢到半透明的碎片——是过往轮回里的记忆残片。有的印着诛仙台的云,有的刻着剧本杀店的灯牌,还有块碎镜里,能看见母亲石雅琳在病房里为"植物人"梳头发的侧影。这些碎片不再试图钻进皮肤,只是安静地躺在草丛里,被露水浸得发亮。
"还记得DM说的最后一句话吗?"林小满突然停下脚步。
陈墨想了想,笑了:"他说'祝你们在真实世界里,也能记得怎么找到彼此'。"
话音刚落,前方的晨雾里就传来了熟悉的声响——是医院走廊的推车声,混杂着护士的交谈,还有...监护仪突然变调的长鸣。林小满和陈墨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
雾散的地方,果然是间病房。
病床上,"林小满"的手指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在床边——那里站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正紧张地攥着拳头,肩窝处有块刚拆线的浅疤。
"你..."病床上的人开口时,嗓音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
男生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丢失的台词:"我是陈墨。我们...在剧本杀里认识过。"
病床上的林小满看着他,突然笑了,伸手触碰到他肩窝的疤痕:"红绳结的位置,很准。"
窗外的阳光正好,监护仪规律地"滴滴"作响,病房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男生身上带进来的青草香。床头柜上,放着本翻开的笔记本,最后一页画着片潦草的丛林,丛林尽头写着行字:
"第四百七十次,我们走出了镜子。"
而在笔记本没被看见的背面,还压着半块小小的幽冥石残片,残片的边缘,缠着段极细的红绳,绳头打了个崭新的、从未见过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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