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铮站起身，走到墙边打开暗格，取出一卷密封的羊皮卷递给慕容清：“这是古祭坛内部完整的机关图。你带人仔细核对，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陆霄云和杨依泽必须留在那里。北燕和大黎少了这两根主心骨，余下的人……便不足为虑了。”
慕容清郑重接过羊皮卷，收入怀中：“是，大哥。”
……
“杨依泽”一路疾驰回府，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玄一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五步距离。
刚进府门，早已等候的玄五便迎了上来，低声道：“殿下，主子在书房等您。” 同时，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玄一，玄一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
“杨依泽”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径直朝书房走去。推开门，只见“陆霄云”正站在窗前，闻声回头，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师兄。”
“陆霄云”先开口，语气平静，但眼神带着探究。
“师弟。”
“杨依泽”声音有些干涩，他走到桌边，自己倒了一大杯冷茶，一口气灌下。
“湖边风大，师兄练剑可还尽兴？”
“陆霄云”走到他身边，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落在他紧握茶杯、指节泛白的手上。
“杨依泽”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然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偶遇了个不相干的人，已打发走了。”
他没有详细描述，但“陆霄云”已然明白。不相干的人？怕是那“药引”吧。
“阿珣方才来过。”
“陆霄云”不再追问湖边细节，转而说起正事，他将西凉在各国秘密收购大批战备药材、以及在药物中夹带精铁硝石的情报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末了，眸色深沉：“慕容峥所图，恐怕不止云州。他这是备下了一场大战的资粮，想借云州这局棋，把水彻底搅浑，甚至……点燃五国积怨。”
“杨依泽”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冷笑一声：“西凉皇帝野心倒是不小，他这是算准了五国迟早有一场大乱。不过，想把网撒到我们头上，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收网。”
他走到窗边，望着人来人往的长街，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既然慕容铮想借云州点火，我们便给他添把柴。”
“陆霄云”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师兄是想……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西凉的勃勃野心。”
“不错。”
“杨依泽”转过身，脸上那抹属于陆霄云的温润笑意重新浮现，只是此刻这笑意里，掺了三分冰冷的锐意，“后日清风居，南宫瑾不是想设宴观风吗？那孤便送他一阵‘东风’。”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却字字清晰：“不必说透，只需点到为止。让他自己去猜，自己去疑。”
“师兄这步棋走得妙啊！” “陆霄云”唇角微扬，眼中露出赞同之色：“釜底抽薪，攻心为上。如此一来，他们彼此间的信任，便要先打个对折。宴席之日，便请师兄……为南宫瑾送上这份‘大礼’吧。”
“杨依泽”微微颔首，刚才在城外湖边因偶遇郑月儿而生出的些许烦闷，似乎被这即将展开的谋算冲淡了些。他放下茶杯：“走，去看看玲珑。”
“陆霄云”站起身，目光扫过书案，顺手拿起那个搁在边上的紫檀木盒，对“杨依泽”道：“阿珣方才来时，顺手放这儿的，说是铺子里新到的老参，给玲珑补补。”
两人一同出了书房，朝暖阁走去。
暖阁里药香清淡。
夜玲珑刚被云清墨扶起来，在榻边慢慢走了几步，额上出了一层薄汗，但脸色比前两日好了些。欧阳少恭正从食盒里往外端一碗熬得浓稠的药膳粥。
玄八侯在门内，见二人进来，无声行了一礼。
“哟，两位殿下忙完了？”
欧阳少恭抬眼，把粥碗递给夜玲珑，“师妹，赶紧趁热吃。”
“谢谢二师兄。”
夜玲珑接过粥碗，目光投向进来的两人。看到“陆霄云”手里的木盒，有些好奇：“殿下，这盒子是？”
“方才阿珣来过，”
“杨依泽”很自然地将木盒递给她，“说是铺子里刚到的好参，给你补身子用。”
夜玲珑将粥碗暂且放下，接过木盒。盒身是上好的紫檀木，只在盖角嵌着一个小小的“楚”字徽记。她打开盒盖，浓郁的参香瞬间弥散开来，躺在丝绒衬垫上的老山参形态饱满，须爪分明，旁边还配着一小包色泽深褐的血竭。
“楚公子有心了，”
她眼里浮起真切的笑意，将木盒递给候在一旁的玄八，“玄八，收着吧，晚些让大师兄看着入药。”
“是。”
玄八双手接过，仔细盖上盒盖。
欧阳少恭凑过来看了眼，啧啧两声：“这参怕是百年往上走了，血竭也是极品。楚兄出手确实大方啊！”
夜玲珑重新端起粥碗，小口喝着，温声道：“楚公子仗义，殿下，回头帮我好好谢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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