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守藏先生的话语,回想起永兴公主笔记中关于器道并重、灵性沟通的零星记载,更回想起在死寂世界的祭坛上,世界之种能量涌入时,镇世鼎那前所未有的活跃与共鸣。
“非力可取,需意相通……”
陈九若有所悟,“它并非死物,它有它的骄傲,它的记忆,它的……伤痛。”
它经历过远古神战的辉煌与崩碎,守护过人间,也见证了背叛与遗忘。
它选择自己,或许并非因为自己有多强大,而是因为某种特质,或者……是冥冥中那一点关于“守护”的、未曾熄灭的心火?
陈九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试图用神念去命令或沟通,而是开始调动自己的意。
不是混沌剑意的锐利杀伐之意,而是更深层的、源自临江血战后便深植于心的那股意志——那份目睹十万生灵涂炭、凡俗如草芥般被收割后的悲怆与愤怒,那份在姑苏城头立下“凡俗非草芥”石碑时的决绝,那份欲以微末之力为这惶惶世间撑起一方天地的守护之念!
他将这份意志,毫无保留地、清晰地向镇世鼎传递过去。
没有言语,只有最纯粹的情感与信念的洪流。
起初,镇世鼎依旧沉寂,毫无反应,仿佛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
陈九不急不躁,持续地、一遍又一遍地传递着。
他回忆起与守藏先生的对话,回忆起文墟中那些守护火种的老者,回忆起姑苏军民信任的眼神,回忆起明凰公主那句“值得一搏”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感,都融入了那股守护的意志之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园中的雾气渐渐散去。
就在陈九感到神魂之力即将耗竭,意识都有些模糊之时——
嗡……
镇世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那不再是抗拒的震动,而像是一个沉睡已久的巨人,在无尽的噩梦中,听到了一声遥远的、熟悉的呼唤,无意识地翻动了一下身躯。
有效!
陈九精神一振,强忍着疲惫,继续凝聚意志,甚至将怀中那枚“源心之钥”的温润气息也稍稍引动,萦绕在意志周围。
“我知道你曾守护人间,我知道你曾历尽劫波。”
“我知道你已残破,已疲惫。”
“但请看这人间,疮痍未复,危机又起。”
“看那临江地下,冤魂未散,邪祟再生!”
“看那仙门高高在上,视众生为刍狗!”
“看那通道彼端,大恐怖虎视眈眈!”
“我陈九,力微人轻,然此心不改,此志不移!”
“我不求独尊天下,不求长生久视,只求一方安宁,只求这脚下土地,不被践踏,只求这万千生民,能挺直脊梁,自在呼吸!”
“我需要你的力量!”
“非为私欲,只为……守护!”
“助我!”
他的意志,如同最虔诚的祈祷,又如同最坚定的誓言,轰击在镇世鼎之上。
嗡!嗡!嗡!
镇世鼎的震动越来越明显,鼎身那些古老的符文开始依次亮起微光,如同星辰被逐渐点亮。
一股浩瀚、苍凉、悲壮而又无比厚重的气息,开始从鼎中苏醒,弥漫开来,充斥着他的身周,甚至透过他的身体,向外隐隐扩散。
园中那小五行隔绝阵的符文猛地亮起,剧烈闪烁,承受着这股无形力量的冲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陈九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置于洪炉之中煅烧,又像是被亿万钧的重压碾磨。镇世鼎蕴含的信息和力量太过庞大,哪怕只是苏醒一丝,也远非他现在的境界所能轻易承受。
那是历史的重量,是文明的厚重,是无数先民信仰与鲜血的沉淀!
剧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意识在痛苦的浪潮中浮沉,几乎要溃散。
“不能放弃……临江……姑苏……一个月……”残存的意念死死支撑着他,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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