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得极像,仿佛真的只是无心之失。
高大男子死死盯着陈九,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但陈九的表演天衣无缝,那疑惑的表情浑然天成。
良久,高大男子眼中的锐利和激动慢慢收敛,重新化为深沉的古井,但井底深处,却仿佛有惊涛骇浪在涌动。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恢复了低沉,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此言……并无不妥。只是……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能如此自然地说出它了……守护山河……嘿……”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笑声中却无欢喜,只有无尽的苍凉。
他不再追问陈九,转而看向床上昏迷的同伴,眉头紧锁:“此地不宜久留,孽瘴只会越聚越多,孙先生这里的防护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西风镇。”
孙老头脸色难看:“离开?谈何容易!镇子外面现在恐怕比里面还危险!周军的哨卡,还有不知道多少像你们这样的麻烦人物在盯着!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伤员,
“他这伤势,能挪动吗?”
高大男子沉声道:“他的伤,必须尽快以秘法拔除邪毒,耽搁不得,镇外虽有风险,但总好过在这里被活活耗死。某自有办法暂时避开周军哨卡。”
他语气中透着强大的自信。
随即,他再次看向陈九,目光复杂:“陈小友,不管你是何来历,今日援手之恩,某铭记于心,他日若有缘再见,必有厚报,眼下,我等需即刻离开,就此别过!”
他行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说完便俯身要去扶起同伴。
陈九却忽然开口:“前辈且慢。”
高大男子动作一顿,看向他。
陈九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这是晚辈偶然所得的一点疗伤药,虽未必能根治,但对驱散阴邪戾气或有些许微效,前辈不妨一试。”
这药并非凡品,是蓝姑用姑苏秘法配制,掺了一点点镇世鼎气息温养过的药材,对污秽之力确有克制之效。
高大男子深深看了陈九一眼,没有拒绝,接过瓷瓶:“多谢!”
他拔开瓶塞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察觉到此药的不凡,不再多言,立刻给同伴喂下一些。
果然,药力化开,伤员背后的黑色伤口蔓延之势似乎被稍稍抑制了一些,虽然依旧严重,但不再那么骇人。
“好药!”高大男子赞了一声,不再耽搁,将同伴背起,对孙老头和陈九点了点头,“保重!”
说罢,他身形一动,竟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打开门闩,瞬间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其身手之高明,远超陈九想象,显然之前被困,大半原因还是那邪秽场域的压制。
屋内,只剩下陈九和孙老头,以及残留的紧张气氛和淡淡的药香、酒香。
孙老头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屁股坐在树墩上,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看着陈九,眼神复杂无比:
“小子……你他妈的可真能惹事!宫里出来的侍卫,影杀楼的杀手,地底的孽瘴……现在全让你碰上了!你还敢拿话试探他?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就……”
陈九走到桌边,自己倒了碗水喝下,平静地道:“不试探,怎么知道他的深浅?不知道他的深浅,以后怎么应对?”
“应对?你还想应对?”孙老头差点跳起来,
“那种人物,沾上就是天大的麻烦!他背后的因果,不是你能扛得起的!”
“麻烦已经沾上了。”陈九看向窗外依旧不平静的夜色,
“从我看到那枚石牌,找到这里开始,麻烦就躲不掉了。
前辈,现在能告诉我更多了吗?关于那个人,关于永兴旧臣,关于残碑涧底下……到底藏着什么?那件所谓的公主遗物,又到底是什么?”
孙老头看着陈九那双平静却坚定无比的眼睛,知道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他今日所为,看似冒险,实则每一步都蕴含着深意。
他叹了口气,揉着眉心,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岁。
“罢了罢了……守藏那个老混蛋,真是给老子送来了个不得了的小怪物……”
他嘟囔着,又喝了一大口酒,眼神变得悠远而沉重。
“那个人…如果我没猜错,他很可能不是永兴旧臣那么简单…”孙老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恐惧和……敬畏。
“他身上的那股旧宫廷的味道,太纯正了……纯正到……不像是一个侍卫该有的,倒像是……像是……”他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语,最终压低声音,几乎耳语般道:
“倒像是……真正承袭了神州古礼,侍奉过人皇血脉的……守陵人!”
守陵人?侍奉人皇血脉?!
陈九心中巨震!这个答案,远比他猜测的“前朝宫廷侍卫”更加惊人!直接将线索指向了比永兴公主更加古老和神秘的——神州人皇时代!
“还有残碑涧……”孙老头的声音更加低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