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打在黑石台上,发出呜咽般的响。
猿犬的掌心,那层淡黑像生了根的毒,在火光下泛着死气。他猛地攥紧拳,指节发白,黑袍下的肩剧烈起伏,竟似有些站不稳——这不是怒,是惊,是被人揭开伤疤的痛。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发颤,像被风沙呛住,那双总是燃着浆火的眼,此刻竟有了丝慌乱,像个被戳穿谎言的孩子。
阿修罗已显出身形,站在他身后三步远,九本魔法书在袖中微微震动,似在预警。他没动,甚至没抬手,只是看着猿犬的背影,那背影在风中佝偻着,竟比初见时更显单薄。“你的气血,像快燃尽的梭梭柴,火星虽烈,根却已枯。”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剖开那层魔帝的外壳,“溶浆魔法每发动一次,你的经脉就被灼烧一次,现在你的肺叶,已经像被浆流浸过的戈壁,布满孔洞。”
这话一出,黄璃淼等人都愣住了。他们只知猿犬强得可怕,却不知这份强,竟是用命换的。
猿犬猛地转身,掌心的浆流“轰”地炸开,却不是攻向阿修罗,而是砸在黑石台上,石屑飞溅,烫出个个焦坑。“住口!”他吼道,声音里带着疯狂,更多的却是恐惧,“我是终极魔帝!最高等级的存在!凭你也配评说我的魔法?”
他的气势陡然攀升,黑袍猎猎作响,周身的空气都开始发烫,连风沙都似被点燃,化作道道火线。那是真正的威压,像座活火山压过来,黄璃淼的冰墙瞬间布满裂痕,水魔法书的蓝光几乎熄灭;王二的竹刀在手里抖得像秋风中的叶,腿肚子都在转筋;玉罕的银饰响得不成调,脸色白得像雪莲瓣——这不是招式,是等级上的绝对碾压,像大象踩向蝼蚁,根本无需技巧。
阿修罗的五行阵剧烈震颤,沙地上的符号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溃散。他的脸色也白了,嘴角溢出丝血——金刚气虽凝,却在这等威压下被硬生生震伤。没有天生魔力的他,此刻像艘在惊涛骇浪中的破船,全凭那九本魔法书和一股意志强撑着,指尖的药材魔法书已被冷汗浸湿,连翻页都显滞涩。
这就是差距。
像戈壁与雪山的距离,像蝼蚁与苍鹰的鸿沟。猿犬甚至没动真格,只是散出威压,就已让他们濒临崩溃。
“看到了?”猿犬的声音里带着种残酷的笑,浆流在他掌心重新凝聚,红得像血,“这就是实力。我要杀你们,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他一步步走向阿修罗,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发烫,“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的九本魔法书,配我的溶浆,能少走很多弯路。”
阿修罗擦了擦嘴角的血,抬头看他,眼神竟没丝毫退缩,只有种近乎执拗的清明。“弯路?”他笑了,笑声在威压下显得格外微弱,却很清晰,“药要煎,路要走,少一步,都成不了气候。你走的,不是捷径,是绝路。”
他的声波耳朵魔法书疯狂运转,捕捉着猿犬气血流动的破绽,X光机眼睛穿透那层浆火,死死盯着他胸前——那里,有块气血凝滞的黑斑,是他经脉最脆弱的地方,也是刚才说的“肺叶孔洞”的对应之处。但他没动,因为他知道,就算找到破绽,以他现在的力量,也根本伤不了对方分毫。
差距,就是差距。
黄璃淼咬着牙,将所有力气注入冰墙,水魔法书的蓝光几乎凝成实质,冰墙虽仍在裂,却硬撑着没倒。她看着阿修罗的背影,那背影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单薄,却像根钉在戈壁上的梭梭柴,任风刮火烤,就是不折。“我们不走。”她的声音带着颤,却很坚定,“药道虽难,总比绝路强。”
王二“呸”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竹刀拄在地上,勉强站直。“老子以前走的绝路够多了,现在只想走条亮堂的!”
玉罕把小石头护在身后,手里的血三七粉末撒得更匀了,银饰的响声虽抖,却像在给自己壮胆。“苗医说,宁死在药香里,也不活在毒物旁。”
苏老抱着熟地黄,老胳膊老腿抖得厉害,却还是往前挪了半步,挡在众人前面。“我这把老骨头,见过的药比你吃过的盐多,药里的理,你不懂……”
猿犬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种复杂的烦躁,像看到群不懂事的孩子,既想一巴掌拍死,又有些莫名的触动。“冥顽不灵。”他冷哼一声,掌心的浆流猛地抬起,红得晃眼,“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远处的戈壁尽头,传来声悠长的号角,不是天遣盟的调调,倒像草原上的牛角号,却更雄浑,带着股苍茫的气。紧接着,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不是猿犬的浆火所致,而是很多人在奔跑,脚步声密密麻麻,像潮水般涌来。
猿犬皱了皱眉,抬头望去,浆流的光芒弱了些。“谁?”
只见戈壁尽头,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为首的是个骑着骆驼的汉子,腰间挂着牛角号,正是草原上的药牧!他身后,跟着阿依古丽一家,还有很多牧民,手里拿着弯刀、药叉,甚至还有人扛着捆捆梭梭柴,像支临时拼凑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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