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外,惨白的灯光映照着冰冷的走廊。
欧雅靠墙站着,手术的红灯已经熄灭,但孙强仍未脱离危险,被送入ICU严密监护。
医生的话言犹在耳:子弹击穿股动脉,失血性休克时间过长,造成多器官功能损伤,能否挺过来,要看接下来24-48小时的奇迹。
卜皓站在她身旁,沉默地看着监护室紧闭的大门。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气息。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技术组负责人老周发来的初步现场技术分析简报。
“欧厅,”卜皓的声音低沉而疲惫,打破了压抑的寂静,“技术组的初步报告出来了。”
欧雅缓缓转过头,眼中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怎么说?”
卜皓将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显示着关键点:
1. 通讯干扰:*行动开始前15分钟,码头外围及废弃道路区域检测到高强度、短时、定向通讯干扰信号(非民用频段),覆盖精准,干扰源不明,技术特征显示为专业军用级设备。
2. 伏击点:废弃集装箱区域伏击点选择极其刁钻,完美避开前期侦查重点监控区域,处于突击路线侧后致命盲区。武装分子依托复杂地形构筑简易掩体,显示出对地形的高度熟悉和有预谋的埋伏部署。
3. 武装分子: 装备精良(制式自动武器,部分改装),武器无追溯性特征(编号磨除,部件特殊处理,无指纹/残留),战术素养高(交叉火力配置,撤退有序)。”
“初步尸检显示,部分人员体貌特征及陈旧伤疤符合境外雇佣兵或长期受训背景。
4. 货轮突围: 货轮强行突围时机精准(恰在我方被伏击火力压制时),路线选择巧妙(避开缉私艇主火力方向)。王建明在突围前与一加密信号(源指向市区,范围过大)有极短通话。
5. 驳船疑点: 后栈桥区域发现近期有小型船只(疑似高速快艇)停靠痕迹,但未发现目标驳船。
欧雅一条条看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卜皓,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冰冷的寒意:
“卜书记,这根本不是遭遇战!这是精心设计的反伏击陷阱!对方不仅知道我们要来,还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来,从哪里来!
甚至算准了我们的部署重心,把伏兵放在了我们最想不到、也最致命的位置!
还有这通讯干扰…军用级设备!精准覆盖!这绝不是王建明一个海关监督能搞定的东西!”
卜皓收回手机,眼神深邃如寒潭。
他脑海中再次闪过行动前那些模糊的预警画面——刺眼车灯、闷响、飞溅的液体、沉没的集装箱…
还有此刻报告里冰冷的“军用级干扰”、“精准伏击”、“货轮精准突围”。这些碎片被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你的判断呢?”卜皓的声音异常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内鬼!”欧雅斩钉截铁,毫不避讳,“或者…更高层级的信息泄露!而且泄露的,是行动的核心机密!”
“时间、地点、甚至…大概的部署方向!否则无法解释这一切!”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痛苦的沙哑:
“还有孙强…他传递信息的方式是最高加密等级的单向触发,理论上只有我和技术组核心成员知道。他中弹的位置…太精准了,像是…被特意关照过。”
卜皓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空旷的走廊,仿佛在确认无人监听。
“怀疑,要有依据。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猜测,都只能在我们两个人的脑子里。”他语气严厉,但眼神传达着同样的凝重,
“内鬼…或者信息泄露的渠道,可能就在我们身边,也可能…在更高处。陈平今天的表现,你也看到了,迫不及待地跳出来问责,想把‘指挥失误’的帽子扣死。”
“他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欧雅咬牙道。
“所以,更要沉住气。”卜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要做的是:
第一,尽一切力量抢救孙强,他是英雄,也是可能的关键证人。
第二,对技术组这份报告,进行最高密级封存,仅限于你、我、老周三人知晓全部内容。
第三,对专案组内部所有人,进行最隐秘、最彻底的背景和行为审查,由你亲自负责,从…行动方案的知情范围开始查起。
第四,市局那边负责的现场勘查、物证收集和嫌犯审讯,我们必须有可靠的人全程跟进监督,不能让他们一手遮天!
第五,”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欧雅,“专案组的工作,不能停!而且要更快!更隐秘!对手已经图穷匕见,我们更要抓住他们露出的马脚!”
“是!”欧雅挺直脊背,卜皓清晰的指令驱散了她部分迷茫和愤怒,重新燃起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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