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亲见所识者数人了不奉神明一生不祈
祭身享遐年名位巍巍子孙蕃昌且冨且贵
也唯余亦无事於斯唯四时祀先人而已曾
所游历水陆万里道侧房庙固以百许而往
返经游一无所过而车马无倾覆之变涉水
无风波之异屡值疫疠常得药物之力频冒
矢石幸无伤刺之患益知鬼神之无能爲也
又诸妖道百余种皆煞生血食独有李家道
无爲爲小差然虽不屠宰每供福食无有限
剂巿买所具务於丰泰精鲜之物不得不买
或数十人厨费亦多矣复未纯爲清省也亦
皆冝在禁絶之列或问李氏之道起於何时
余答曰吴太帝时蜀中有李阿者穴居不食
传世见之号爲八百岁公人往往问事阿无
所言但占阿顔色若顔色欣然则事皆吉若
顔容惨戚则事皆凶若阿含笑者则有大庆
若微叹者即有深忧如此之候未曾一失也
後一旦忽去不知所在後有一人姓李名宽
到吴而蜀语能祝水治病颇愈於是远近翕
然谓宽爲李阿因共呼之爲李八百而实非
也自公卿以下莫不云集其门後转骄贵不
复得常见賔客但拜其外门而退其怪异如
此於是避役之吏民依宽爲弟子者恒近千
人而昇堂入室高业先进者不过得祝水及
三部符导引日月行炁而已了无治身之要
服食神药延年驻命不死之法也吞气断谷
可得百日以还亦不堪久此是其术至浅可
知也余亲识多有及见宽者皆云宽衰老羸
悴起止咳噫目瞑耳聋齿堕发白渐又昏耗
或忘其子孙与凡人无异也然民复爲宽故
作无异以欺人岂其然乎吴曾有大疫死者
过半宽所奉道室名之爲庐宽亦得温病托
言入庐斋戒遂死於庐中而事宽者犹复谓
之化形尸解之仙非爲眞死也夫神仙之法
所以与俗人不同者正以不老不死爲贵耳
今宽老则老矣死则死矣此其不得道居然
可知矣又何疑乎若谓於仙法应尸解者何
不且止民间一二百岁住年不死然後去乎
天下非无仙道也宽但非其人耳余所以委
曲论之者宽弟子转相教受布满江表动有
千许不觉宽法之薄不足遵承而守之兾得
度世故欲今人觉此而悟其滞迷耳天下有
似是而非者实爲无限将复略说故事以示
後人之不解者昔汝南有人於田中设绳罥
以捕麞而去犹念取之不事其上有鲍鱼者
乃以一头置罥中而去本主来於罥中得鲍
鱼怪之以爲神不敢持归於是村里闻之因
共爲起屋立庙号爲鲍君後转多奉之者丹
楹藻棁锺鼓不絶病或有偶愈者则谓有神
行道经过莫不致祀焉积七八年鲍鱼主後
行过庙下问其故人具爲之说其鲍鱼主乃
曰此是我鲍鱼耳何神之有於是乃息又南
顿人张??者耕白田有一李栽应在耕次??
惜之欲持归乃掘取之未得即去以湿土封
其根以置空桑中遂忘取之??後作远軄不
在後其里中人见桑中忽生李谓之神有病
目痛者荫息此桑下因祝之言李君能令我
目愈者谢以一?其目偶愈便杀?祭之传
者过差便言此树能令盲者得见远近翕然
同来请福常车马填溢酒肉滂沲如此数年
张??罢軄来还见之乃曰此是我昔所置李
栽耳何有神乎乃斫去便止也又汝南彭氏
墓近大道墓口有一石人田家老母到市买
数片饼以归天热过荫彭氏墓口树下以所
买之饼暂着石人头上忽然便去而忘取之
行路人见石人头上有饼怪而问之或人云
此石上有神能治病愈者以饼来谢之如此
转以相语云头痛者摩石人头腹痛者摩石
人腹亦还以自摩无不愈者遂千里来就石
人治病初但鷄肋後用牛羊爲立帷帐管弦
不絶如此数年忽日前忘饼母闻之乃爲人
说始无复往者又洛西有古大墓穿坏多水
墓中多石灰石灰汁主治疮夏月行人有病
疮者烦热见此墓中水清好因自洗浴疮偶
便愈於是诸病者闻之悉往自洗转有饮之
以治腹内疾者近墓居人便於墓所立庙舍
而卖此水而往买者又常祭庙中酒肉不絶
而来买者转多此水尽於是卖水者常夜窃
他水以益之其远道人不能往者皆因行使
或持器遗信买之於是卖水者大富人或言
无神官中禁止遂填塞之乃絶又兴古太守
马氏在官有亲故人投之求恤焉马乃令此
人出外住诈云是神人道士治病无不手下
立愈又令辩士游行爲之虚声云能令盲者
登视躄者即行於是四方云集趍之如巿而
钱帛固已积山矣又勑诸求治病者虽不便
愈当告人言愈也如此则必愈若告人未愈
者则後终不愈也道法正尔不可不信於是
後人问前来者前来輙告之云已愈无敢言
未愈者也旬日之间乃致巨富焉凡人多以
小?而大愚闻延年长生之法皆爲虚诞而
喜信妖邪鬼怪令人鼓舞祈祀所谓神者皆
马氏诳人之类也聊记其数事以爲未觉者
之戒焉或问曰世有了无知道术方伎而平
安寿考者何也抱朴子曰诸如此者或有阴
德善行以致福佑或受命本长故令难老迟
死或亦幸而偶尔不逢灾伤譬犹田猎所经
而有遗禽脱兽大火既过时余不烬草木也
要於防身却害当修守形之防禁佩天文之
符劒耳祭祷之事无益也当恃我之不可侵
也无恃鬼神之不侵我也然思玄执一含景
环身可以辟邪恶度不祥而不能延寿命消
体疾也任自然无方术者未必不有终其天
年者也然不可以值暴鬼之横枉大疫之流
行则无以却之矣夫储甲胄蓄蓑笠者盖以
爲兵爲雨也若幸无攻战时不沉阴则有与
无正同耳若矢石雾合飞锋烟交则知裸体
者之困矣洪雨河倾素雪弥天则觉路立者
之剧矣不可以荠菱之细碎疑阴阳之大气
以误晩学之散人谓方术之无益也
抱朴子内篇卷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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