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赵天一落地后先是朝尚天微微拱手,然后似笑非笑道:“尚长老早。”
尚天哼了一声,面色倏然一沉:
“赵长老,你可知罪?”
闻言,赵天一愣了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在下何罪之有?”
“尚未禀报,便自行离营。战前主帅不见你人,若你出了变故,东隘口这盘棋叫谁下?”尚天语气冷硬,
是一句接一句,毫不留情,“而我知你是为结盟之事,但是军中有军中的规矩。
未经主帅同意,擅自离营,按律当责。”
赵天一听完,摇了摇头,苦笑道:“尚长老说得是。
可当时情况紧急,教中命令下得突然,我又怕派旁人去万寒寺说不动那群和尚,这才亲自跑了一趟。
是在下疏忽了,未曾向您请命,便擅自离营,在下领罚。
不过.........”
赵天一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不过,某幸不辱命——万寒寺已经答应出兵,寻路盟旗下万寒寺方丈,
已然答应,出兵三万僧兵。如此,可能功过相抵?”
尚天原本还板着脸,听到“三万”二字时,眉梢止不住地扬了一下,紧抿的嘴角也松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赵天一一眼,半晌才道:“三万?你倒真会跑,跑出一支三万人来。”而他终于没再板着脸,
反而露出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暂且记下,待战后论功过。昨夜最新军情,三寺联军今晚深夜便可能兵临青沙。
你既然回来了,速与我回中军大帐,把防线重新推演一遍。”
赵天一收了笑,正色道:“我正有此意。走。”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掠下高台,朝青沙寺外的指挥大帐疾去。
身后,东隘口的兵士们仍在各自阵位上忙碌不停,而东边天际,那轮尚未完全跃出的红日已露出了,
一线滚烫的金边,像一头巨兽正缓缓睁开了眼。
指挥大帐设在青沙寺外三里处的一片胡杨林旁,四周以玄阵殿布设的隐灵阵遮去了大部分灵力波动,
以免被敌军斥候从远处窥见。
两人掀帘而入时,帐内已经站满了人。
风无痕、朱骁、孙横、魏忠以及玄阵殿的两位统制、数名传令将官都在。
沙盘铺在正中一张巨大的石台上,上面以灵砂与木符做出青沙绿洲及周边数百里的山川地形。
沙盘东侧,数道朱红色小旗已插到距离东隘口不过一日路程的位置;
西侧、南侧也有青灰与月白的小旗稀疏分布,正是三寺联军的推测进军路线。
这时,只见尚天大步走到主位,将玉简往沙盘边一拍:“诸位,最新军情。三寺联军目前已加速赶来,
今晚深夜可能就到。咱们没有两天了,只有一个白天的时间了。所有部署必须今日午时前全部落定,
午后开始进入战位,入夜后全阵静默,等他们来。”
帐中气氛骤然一紧。魏忠率先开口:
“尚长老,两处隘口的粮草与箭矢已按东隘口双倍、西隘口一点五倍配齐。
只是西隘口外沙地松软,幻阵灵石消耗比预计大,若敌军围而不攻,至多坚持四日。
我建议再向总教征调一批定神香,用在西隘口和南北两翼的巡逻队里面,防止三寺联军的幻术渗透。”
闻言,只见风无痕道:“定神香昨夜已从玄阵殿的库存里调了一批,共七百二十根,足够各关键位置,
使用三日。
今日午前,我再让人在南北两翼各设三处广域清心阵,把巡逻队与暗哨都罩进去。联军的幻术若来,
先要过这道阵。”
赵天一站在沙盘西侧,目光在万寒绿洲与青沙绿洲之间的几道沙线上来回扫了几圈,忽然道:
“万寒寺那边答应出兵,但三万僧兵从各寺集结过来,最快要到今日傍晚才能全部抵达。咱们若今夜,
便与三寺联军先锋接战,单凭现有兵力,可以一战。
但我仍然建议,今夜东隘口只守不出以阵相迎。等山晨的第一波攻势被陷阵和幻阵耗去锐气,再由,
朱骁长老率预备队,从第二道防线中段发动短促反击,打完就收,不可久战。待万寒寺僧兵到达后,
咱们顺势发动反击,争取在三寺主力到底前!
歼灭敌人这两万先头部队!但是仍是要侧重防御!”
此刻,听到这里,尚天问:“你是怕山晨第一波就把主力全压上来?”
闻言,只听赵天一缓缓开口道:“这点咱们之前分析过,以他的性子,我猜肯定会。
但是他身边有命净和月寂,一个谨慎,一个阴冷。
月寂拜月寺的月影术,最擅夜间渗透。
他若让月寂先派夜袭队从南北两翼潜入,再让命禅宗的破阵队从正面推进,我们就不能只守东隘口。
所以我之前说的南北两翼巡逻队,今晚必须加倍。
西隘口也不能空着,得做出重兵防守的假象,让山晨不敢把全部兵力压到东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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