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像泼了墨一般浓稠。陈矩静静地立在庭院里，脸绷得紧紧的，那神情，怎么看都透着股子凝重。我盯着他，心里头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测。
“赵尚书，确实不对劲。”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语调稳稳当当，“他暗地里跟好几个边关将领频繁通信，说的都是兵权调动的事儿。”
我没说话，手指在案几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脑子转得飞快。要是赵文远真存了异心，那这事儿可就不是简单的朝堂争斗了，而是一场关乎军政大权的夺势之战，后果根本没法儿估量。
“有证据不？”我声音沉沉地问。
“一部分书信抄件都整理好了。”陈矩递过来一叠纸，纸有点泛黄，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不过最关键的一封还没找到，听说藏在他府里的密室呢。”
我接过纸，眼睛扫了扫上面的字，心里“咯噔”一下。这些信虽然没明着说谋反，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要是把这些信呈给朱元璋，非得把他气得暴跳如雷不可。
“接着查。”我小声嘱咐，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一定得拿到那封密信。”
陈矩微微点点头，身子一闪，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一块亮一块暗的。我像往常一样去凤阳宫给马皇后请安。她还是端端正正坐在主位上，脸上平静得很，好像昨天啥事儿都没发生。看见我进来，她笑了笑，可那笑里藏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成穆今日气色挺好。”
我优雅地欠了欠身：“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她抬眼看我，眼神深邃得很，好像能把我心里头的事儿都看透：“昨儿本宫听说，李大人那事儿闹得挺大，贵妃可听说啥没？”
我知道她是在试探我，就淡淡一笑，笑得挺从容：“不过是御史台正常查事儿，估计不会有啥大动静。”
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往上扬了扬，似笑非笑的：“但愿如此吧。”
我俩心里都明白，一场看不见的较量已经悄悄开始了。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味儿，就像暴风雨要来之前那种安静得让人发慌的感觉。
回到寝宫，我把小英和小贵子叫过来，三个人围坐在桌子前商量办法。
“现在情况还不清楚，先别急着动手。”小英皱着眉头，眼里满是担忧，“那些新上来的大臣根基还不稳，不一定马上就对娘娘不利。”
“可他们要是站稳了脚跟，就会变成马皇后的新帮手。”我语气冷静，眼神挺坚定，“我不能让他们壮大起来，不然咱们日子更难过。”
小贵子想了一会儿，提议道：“娘娘能不能联系几个老臣，提前做些防备？他们以前跟咱们有交情，说不定愿意帮咱们。”
我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就是这个理儿。你赶紧去联系周大人和王侍郎，他们在柳婉儿那件事儿上吃了亏，肯定对马皇后有意见，没准能帮上咱们。”
小贵子领了命令，脚步匆匆地走了，不一会儿就在宫墙拐角那儿没影了。
我望着窗外，阳光照在青石板上，光影交错。这皇宫从来就没消停过，就像个大棋盘，每个人都是棋子，在这权力的游戏里拼命挣扎着活下去。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行动了。先是派人偷偷去找那些以前被打压过的老臣，探探他们愿不愿意站到我这边。我清楚，这些老臣虽然在朝堂上没了权势，但他们的人脉和经验可是宝贝。又让小贵子暗地里收集新官员的过往事儿，找他们的毛病，这样关键时候就能一招制敌。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轻易倒向我。
“娘娘，”一个上了年纪的旧部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脸上全是岁月的痕迹，“赵尚书现在正得势，好多大臣都想投靠他，您这边……怕是不好对付。”
我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很，好像说的事儿跟自己没关系：“你觉得，赵尚书真靠得住？”
他犹豫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至少比马皇后好说话些。”
我轻轻笑了一声，这笑里带着点儿嘲讽：“好说话？他要是真想掌权，就不会光用软手段了。他的野心，比你想得大多了。”
那人脸色变了变，显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给你个选择。”我慢慢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没法拒绝的劲儿，“要么帮我，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要么就袖手旁观，等赵尚书真掌了权，看看他会不会留你条活路。”
他沉默了好久，脑门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最后，他低下头说：“老夫懂了。”
把他送走后，我回到屋里，坐在桌子前发呆。这些年，我早就明白，在这宫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活路和好处奔忙，我得比谁都清醒，才能在这残酷的斗争里活下去。
过了几天，我又收到一封密报：赵文远最近又跟几个边关将领频繁通信，还是说兵权调动的事儿。要是这事儿是真的，那可就是大逆不道的罪，能让他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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