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抓起旁边一块颜色发黑、触手温润的玉简。玉简入手微沉,他尝试着像过去感应灵气那样,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入其中——这是他身为杂役弟子唯一学到的粗浅法门。
嗡!
玉简内并无灵气波动,却陡然投射出一片朦胧的光影!光影中,一个赤膊的精壮大汉虚影正在演练!他的动作刚猛暴烈到了极致,毫无仙法的飘逸灵动,只有最原始的力量宣泄!挥拳如巨锤擂鼓,踏步似莽牛冲撞,肘击膝顶如攻城破甲!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光影中清晰标注出的肌肉束的剧烈贲张收缩、气血在特定粗壮路径上的奔涌咆哮、骨骼关节摩擦迸发出的无形力量波纹!尤其当他演练到一式“莽牛顶角”时,虚影的脊柱如大龙起伏,全身筋肉瞬间绞紧如钢索,汇聚于肩肘一点,轰然爆发!光影中模拟的巨石,应声炸裂!
这光影,完美地印证了兽皮卷上那些艰涩的文字!这是力量的图谱!是气血运行的轨迹!是属于血肉的“道”!
“以血养气…以气催力…” 赵乾死死盯着那炸裂的巨石光影,又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骨节粗大、沾染着搬运废墟留下污垢的双手。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心中因仙路断绝而筑起的绝望堤坝!武馆里的打熬、雷刚的怒吼、药汤的淬炼、击退山猫时那瞬间爆发的力量感…与这古籍中的文字、玉简中的光影,轰然交汇!
这不是粗鄙的力气!这是一条路!一条在绝境中,由血肉筋骨开辟的、属于凡俗生灵的——武之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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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镇,“武馆”那破败的院子里,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雷刚独臂挥舞着油亮的硬木短棍,吼声如同炸雷,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
“废物!全是废物!这点分量都扛不住,骨头是豆腐做的吗?!” 他一棍子抽在一个脚步虚浮、背负石锁摇摇欲坠的汉子小腿上,痛得对方一个趔趄,差点栽倒。“顶住!腰是根!腿是桩!给我扎死了!想想你们家里等着米下锅的婆娘崽子!想想镇子外面那些红着眼睛的畜生!趴下了,就真成它们的肉了!”
他烦躁地在场中踱步,看着手下这些汉子们汗流浃背、拼尽全力却收效甚微的样子。靠蛮力硬抗,靠意志死撑,终究有其极限。缺少了灵气时代那些固本培元的丹药,仅靠那锅毒性猛烈的药汤,提升太慢,代价太大。已经有几个好苗子因为过度打熬伤了根基,甚至被药毒反噬,彻底废了。这样下去,武馆这点薪火,迟早也要熄灭。
“雷爷!雷爷!有…有门道了!” 一个激动到变调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带着剧烈的喘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乾如同刚从泥地里滚出来,浑身沾满灰土,道袍破烂不堪,脸上却涨得通红,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燃烧着两团火焰!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雷刚眉头紧锁,刚要呵斥他擅离,赵乾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二话不说,“哐当”一声将铁箱放在地上,急切地打开,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卷《九劫锻骨篇》的兽皮卷和几块黑玉简。
“雷爷!您看!您快看看这个!” 赵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手指指着兽皮卷上那些朱砂描绘的气血图谱和旁边“以血养气、以气催力”的注解,“玄天观…废墟里找到的!不是仙法!是…是专门打熬身体,从血肉骨头里生发力量的法门!还有这个!” 他又拿起一块玉简,试图催动那微弱的精神力。
玉简再次投射出那赤膊大汉演练的刚猛光影,尤其是那“莽牛顶角”轰碎石块的瞬间!
院子里瞬间死寂一片。所有正在打熬的汉子都停下了动作,目光死死盯住那神奇的光影和赵乾手中古老的兽皮卷。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雷刚独眼猛地瞪圆了!他一步跨到赵乾面前,仅存的右手一把夺过那卷兽皮卷,动作粗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他识字不多,但那些描绘筋骨、气血运行的图谱,以及光影中那纯粹的力量爆发,对他这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武人来说,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他死死盯着图谱上标注的发力筋肉束和那条奔涌的“气血路径”,又反复看着光影中大汉脊柱如龙、肩肘发力的瞬间,口中无意识地喃喃:
“引气…引的是自己的血?血里的‘气’?气壮力生…筋骨摩擦…破而后立…九死九生…”
他猛地抬起头,独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全新天地的狂喜和震撼!他一把扔掉硬木短棍,仅存的右手狠狠拍在赵乾肩膀上,力道之大,拍得赵乾一个趔趄,却毫不在意。
“好小子!好!好!好!” 雷刚连吼三个“好”字,声震屋瓦,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都因激动而扭曲,“他娘的!这才是正路!什么狗屁灵气!老子们自己的血,自己的骨头,就是最大的本钱!‘以血养气,以气催力’…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太他娘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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