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门河的晨雾还未散尽时，樱木花道已踏上草坡。回头望去，叶子正提着裙摆穿过花田，杏色丝带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她走得很轻，发梢的露珠坠在油菜花上，惊起两只白蝶。“鞋带松了。”他驻足等她，看着她蹲下身系鞋带，手指在鞋带间绕出温柔的弧度。
坡顶的风带着凉意，她默默递过保温杯。樱木接过时触到杯壁的温热，里面是泡好的薄荷茶——他随口提过一次喉咙不适，她便记到现在。“太阳要出来了。”她轻声说，目光投向雪山缝隙，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碎的影。他发现她总这样，说话时习惯垂着眼，像怕惊扰了什么。
第一缕金光掠过雪山时，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油菜花在风里轻颤，露珠从花穗滚落，她伸出手接，指尖触到冰凉的瞬间，唇角扬起极浅的笑。樱木想起训练馆的黄昏，她总坐在看台角落看书，书页翻动的声音比篮球撞击声还轻，直到他投进第100个球，才抬头递过毛巾，轻声说“辛苦了”。
“叶子，”他忽然开口，见她回头时眼里映着金光，“过来一下。”
她走近时裙摆扫过花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阳光勾勒出她的侧影，鼻梁上有粒不明显的雀斑，他也是在某次递水时才发现。“怎么了？”她的声音像被晨雾浸过，柔软得像棉。樱木突然紧张起来，攥紧了身后的岩石——她总是这样安静，让他所有的莽撞都显得突兀。
花海在风里起伏，浩门河闪着银鳞。他看着她微蹙的眉心，想起两世记忆里，她从未与人争执，连打翻颜料时都只是红着眼圈道歉。这样的温柔像层薄雾，裹着他不敢触碰的细腻。“我……”他喉结滚动，却见她安静地等着，眼神里没有丝毫不耐。
“我喜欢你。”话脱口而出时，他看见她睫毛猛地一颤。晨雾不知何时散去，阳光直射在她脸上，能清楚看见她瞳孔里的惊讶。他慌忙低下头，盯着她鞋尖沾的草屑，心脏在胸腔里敲鼓——她会不会觉得太突然？会不会觉得他的喜欢太过粗糙？
时间在寂静里流淌。风穿过花海的声音，远处水鸟的啼鸣，还有自己如鼓的心跳，构成混乱的交响。他偷偷抬眼，见她垂着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带，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你愿意……”他咬咬牙，“做我女朋友吗？”
话音落尽，她忽然抬眼。那双总是盈着水光的眼睛里，此刻盛着整片花海的光。她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惊讶或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个极浅的笑，像初开的花苞。
然后，她向前走了一步。
樱木能闻到她发间的栀子香，看见她耳尖泛起的微红。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直到停在他面前，她才轻轻踮起脚尖，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这个动作轻得像片羽毛落下。樱木浑身一僵，听见她的发丝蹭过衬衫的声响，还有她越来越清晰的心跳。一双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樱木君，”她的声音埋在他怀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已经等很久了。”
樱木怔住。低头看见她蜷在怀里的发顶，那根杏色丝带蹭着他的下巴。他想起一次在机场，她默默跟在他身后研究指示牌，明明看不懂却不肯开口问；想起大巴上她指着羊群，想说话却又抿住唇的模样——原来她的温柔里藏着这么多等待，像花海下静默的根系。
“真的吗？”他樱木的声音沙哑，伸手环住她的背，触到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指尖在他背后轻轻蜷缩。“从你在球场捡我掉落的发夹时，”她的声音闷闷的，“就开始了。”
樱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想起那个雨天，他捡起她被风吹落的发夹，放入她的手心，却没看见她红了的眼眶。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偶然，都是她不动声色的靠近。
“对不起，”他收紧手臂，把她完全圈在怀里，“我太笨了，让你等这么久。”
她摇摇头，终于抬起脸。睫毛上沾着细小的花粉，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不麻烦的，”她轻声说，指尖轻轻拂过他胸前的球衣徽章，“看你打球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风再次吹过花海，这一次带着清甜的暖意。油菜花沙沙作响，浩门河在阳光下流淌，远处的雪山静静矗立。樱木看着怀里女孩恬静的眉眼，忽然觉得两世的喧嚣都在此刻沉淀——上一世的球场呐喊，这一世的花海风声，都不及她此刻在他怀里的呼吸声。
“你看，”她忽然指着天空，声音很轻，“云像。”
樱木顺着望去，白云正被风揉成蓬松的形状。他低头看她，阳光落在她鼻尖的雀斑上，镀上层金。“嗯，”他笑了，声音里满是宠溺，“给你摘一朵？”
她“噗嗤”笑出声，脸颊贴回他胸口。“不要，”她的声音带着笑意，“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手臂环着他腰的力道也放松下来。远处牧民的歌声隐约传来，混着花香飘向远方。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安静不是没声音，是把想说的话藏在风里。”
此刻风里藏着他的告白，她的回应，还有花海尽头的低语。浩门河蜿蜒向前，雪山在晴空下闪耀，而他怀里的女孩，正用最温柔的姿态，将他两世的空白，填成了金色的永恒。
“叶子，”他轻声说，下巴抵着她的发旋，“以后我带你去看更多地方。”
她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背后的伤疤——那是某次救球时留下的。“好，”她的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但要先陪我画完这幅画。”
樱木看向坡下的花田，她的画板还支在那里，画布上是未完成的金黄花海。他忽然觉得，所谓的告白，不是激烈的宣言，而是在这样安静的时刻，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在风里，在花海里，在浩门河的水声里，轻轻重叠。
（这就是小说封面背后的故事，多谢大家的支持）
从此，他的世界里多了个温柔恬静的坐标。而她的等待，终于在花海尽头，等到了那个为她停下脚步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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