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舟清了清嗓子，打破现场的沉寂：“所以，我们无法断定殷述尘来下界后究竟是单独行动还是依然和那些频繁收取供奉的东域宗门有所联系。”
通话那头的白奕真也面带忧虑地翻开手边的资料，告诉众人：“观塘市近五十年失踪人口的记录中明确提到星竹传媒这家公司的就有二十九人，而且这还只是能查到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其中还有许多没有家人朋友，或者社会关系简单的失踪者，他们的消失不会激起半点波澜。
沈令舟若有所思地默了片刻，又抬头看向视频中的白奕真，肃声道：“倘若殷述尘真的和这些失踪事件有关，并且他背后还有东域势力支持的话，事情就会比我们最初料想的棘手得多。”
此言一出，房间里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上官淇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忍不住举了举手，弱弱地问道：“那个……我能提个问题吗？”
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他吓得狂咽口水，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们说的这些东域西域到底是什么啊？上界到底有多大？又有多少宗门？能不能……稍微科普一下？”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下界凡人，纵使他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也看过不少小说，但每本小说的世界观设定都是不同的，他很难靠着脑补拼凑出几位大佬所在的那个修真世界完整的图景。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觉得不只是我迷糊，卫莲他们应该也不太懂吧？澹台前辈平时都不怎么讲这些。”
突然被点名的卫莲并不尴尬，反倒坦然地点了点头。
他虽去过上界，但只待了两天，澹台信又是个话少的，当然也可能是觉得这些上界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不需要特意解释，导致他迄今为止也就知道个太清宗和妄墟宗，还有原主应宛被星竹传媒献祭去到的栖云城贺家。
既然上官淇替他把问题说出来了，他便默默看向沈令舟，静候对方详细说明。
白奕真也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如实道：“实不相瞒，我对上界的了解仅限于祖训中提到的只言片语。”
阿依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也透着几分困惑：“那洛族关于上界的记载很少，其实……我刚才也没太听明白。”
接连收到几位小朋友的疑问，沈令舟哑然失笑道：“是我们疏忽了，看来……商讨计划之前还必须给大家讲讲上界的基本格局。”
语毕，他看了看一旁的澹台信和郁时微，两人同时点头示意由他来讲。
上官淇立马坐直身体摆出认真听课的姿势，卫莲也挪了挪位置目光灼灼地面向沈令舟，通话那头的白奕真和阿依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沈令舟端起旁边的杯子抿了口茶，很快就组织好语言有条不紊地讲述起来：“上界按地域分为东南西北四域，每域都有一个顶尖宗门坐镇，合称四大宗门。”
“南域以太清宗为首，也就是我的师门。”他说话时不自觉地瞥了眼窗台上的乾皋，暗暗判断师尊是否在实时监控。
观察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他只得收回视线继续道：“太清宗坐落于浮玉山脉，弟子主修剑道和阵法，但也兼收并蓄，炼丹炼器，符箓卜算等杂学皆有专精该道的长老授课。”
他顿了顿，又道：“以太清宗为例，宗内分内门、外门、杂役三阶，内门弟子又分为普通弟子和亲传弟子，我是亲传弟子。”
上官淇听了这番介绍摸着后脑勺思考了一阵，旋即两眼放光地插嘴道：“文理兼修，全面发展，太清宗听起来很像是综合类大学呢！”
“差不多，太清宗门人涵盖各个领域，的确是所有宗门当中比较全面发展的，”沈令舟被他这话逗得忍俊不禁，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而且作为历史最悠久的宗门之一，太清宗也算是当今上界正道之魁首。”
上官淇越听越兴奋，再次举手发言：“意思是沈大师的师门是上界最牛逼的门派吗？这不就相当于……噢！武侠小说里的少林武当？或者仙侠剧里的昆仑蜀山？又或是霍格沃茨里的格兰芬多？啊不对，这个说法不太恰当……”
这一连串颇为贴切的比喻听得旁边绷着脸的郁时微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沈令舟则是故作严肃地轻咳了一声，赶紧澄清：“上界势力错综复杂，还有许多世家大族和散修联盟彼此制衡，并非一家独大的格局。”
沈令舟迟疑了一下，还是提点道：“其实太清宗之所以地位超然，主要是因为家师……嗯，掌教真人的实力，若论整体素质，四大宗门其实相差无几。”
“南域除了太清宗之外还有几个传承万年的世家大族，比如岐州赵家，他们也有化神老祖坐镇，虽然行事作风有些争议，但实力不容小觑。”他放下茶杯，神情比刚才凝重了些许。
“那太清宗也是泰斗级别的门派了啊！”上官淇已经完全进入状态，自顾自地说开了，“沈大师的师尊是掌教，那沈大师岂不是……当之无愧的宗门继承人？”
他看向沈令舟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羡慕，脑内小剧场已经自动播放起各类游戏和影视剧里特效拉满的仙门场景幻灯片了。
沈令舟哭笑不得，生怕上官淇这脑补帝继续发挥想象力，赶紧转移话题：“然后是东域的妄墟宗。”
他不着痕迹地看向澹台信和郁时微，斟词酌句地讲解起来：“妄墟宗是上界最负盛名的剑宗，门中弟子虽不及太清宗多，但妄墟宗内收藏的剑法典籍乃是四大宗门中最为丰富的，且剑修的整体实力也依然位居前列。”
这番话说得很含蓄，并未提及澹台信的过往，也没有评价妄墟宗现在的颓势，可郁时微的眼神还是一点一点黯淡了下来，或许是联想到了东域如今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
澹台信漠不关心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把玩着一枚用灵力凝结出的冰刃，脸上看不出喜怒，好似沈令舟方才所言跟自己毫无关系。
然而，卫莲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眼中稍纵即逝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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