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起，苏烬在卫生间刷牙。
简宜舒从厨房探出头，匆匆擦了擦手，走到玄关前。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伸手拢了两下头发。
门铃再次响起，才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门外，苏母两只手各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身后放着一只大拉杆箱。
门一打开，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苏母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笑容。
“哎呀！”
简宜舒忙笑道：“阿姨好。”
“你好你好！”
苏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容更加灿烂，“你就是宜舒吧？”
“嗯，阿姨，快进来。”
“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没有没有。”简宜舒赶紧弯腰去接她手里的东西，“阿姨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不沉，不沉，我自己来。”
两个人在门口拉扯了几下。
苏母攥着塑料袋，简宜舒也不好硬抢，只得拿过她身后的拉杆箱。
苏母将东西放在屋内，一边换鞋一边道：“我寻思你们在外面也买不着家里的鸡蛋，这个是你叔托人买的，农村自己家养的鸡下的。”
苏烬含着牙刷从卫生间出来：“妈，拿这么多东西呢？用不上，现在哪都能买，放家里都没人吃。”
苏母脸上的笑容变淡，剜了苏烬一眼。
苏烬转身回卫生间，简宜舒忍不住笑。
苏母立刻重新笑起来：“宜舒，厨房在哪呢？姨把东西给你拿进去。”
“我来吧阿姨。”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厨房。
快速洗漱完，苏烬在沙发上后仰，竖起耳朵。
厨房内源源不断有声音传出。
“这个是榛蘑，去年秋天晒的，市场都买不着。木耳海参，还有这个，阿姨特意给你们腌的咸菜，苏烬小时候就爱吃这个，没头没脑的吃。”
苏烬俯下身，捂脸、叹气、搓脸。
“真的呀阿姨，他真爱吃咸菜啊？他以前跟我说喜欢吃龙虾的。”
“听他放屁吧！跟他爸一个德行，没钱还硬装，他没上大学之前，见过龙虾吗？！摆他面前得给他吓着！”
“呵呵呵呵呵呵。”
苏烬继续搓脸，忍了一阵，回头喊道：“我怎么没见过龙虾！再说我什么时候说我爱吃龙虾了！”
“那是我记错喽。”简宜舒声音飘来，“阿姨我来分吧，我这的柜子都分好了，您先陪苏烬坐一会儿。”
“行行，阿姨不打扰你。”
苏母说着快步走到沙发，坐到苏烬身边才长舒一口气。
“妈...拎这么多东西，怎么没让我接你啊。”
“就这点东西，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就知道往沙发上一窝。”
“......”
苏母抬眼打量房子四处装修，低声问道：“这房子租的还是宜舒的。”
“租的。”
“多少钱一个月啊？”
“万八千吧。”
“嗬——！”苏母倒吸一口凉气，“万八千...这也太贵了，一年花十来万租房子啊。”
“贵也不用你操心啊，也没花我钱！”
“哎呀....”苏母搓着双腿，继续打量，“我儿子也是吃上软饭了。”
“说啥呢妈。”
“哎...”苏母伸手捅捅苏烬腰侧，“过节啥的，没给宜舒送点礼物么？”
“送了，前一阵还送个口红呢。”
苏母眼一斜：“啥口红，多少钱。”
“奥迪，二百多吧。”
“那他妈是迪奥，你活不起了？怎么跟你爸似的，抠搜的，就住这房子你送人二百块钱东西？！”
“妈你小点声行么？你儿媳妇还在这呢，影响多不好啊？”苏烬面露难色，不耐烦的一挥手，“别、别总到处说我爱吃咸菜！”
“哎呀，你还忘本了呢。”苏母吃了一惊，“你装啥啊，小时候拦着不让你吃，你哐哐塞...你还吃上龙虾了，没想给你妈整一条啊，我还没吃过呢。”
“别说了，别说了。”苏烬小声嘀咕。
简宜舒从中走出，手上端着果盘，放在茶几上。
“阿姨，吃水果。”
“宜舒你坐，别忙了，歇一会儿。”苏母连连摆手。
简宜舒应声落座。
“没啥东西，我也不会买。”苏母从身后掏出一个小盒子，略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个丝巾我看挺好看的，人家说年轻人也能戴。”
简宜舒把丝巾拿出来看了看，认真道：“好看，我喜欢。”
“你喜欢就行啊，我就说这颜色行吧，你叔非说老气。”
“叔叔怎么没一起来？”
“他本来要来，家里临时有点事，下次的。”
“那什么...”苏烬站起身，手在身侧搓了两下，“我去把垃圾扔了，你们先聊吧。”
苏母斜挑了他一眼：“在家里懒得都生蛆了，这会勤快上了。”
苏烬默不作声走向门外，拎起门口垃圾下楼。
苏母拉着简宜舒道：“宜舒，你俩在一块相处还行么？”
“挺好，都挺好的。”
“是，苏烬虽然学习不好，但从小人老实，没让我操过心...从来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过日子行。”
简宜舒笑而不语。
...
垃圾桶旁，苏烬抽着烟。
仰望楼上，呼出一口浓浓的烟气。
收回视线，掏出手机，本能地打开相册。
铃响，眉头一皱。
“周启元，我他妈警告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挂断，苏烬两指放在图片上，拉伸放大。
银刀寒光闪闪地出现在画面中。
又看了一阵，锁起屏幕，朝楼上走去。
刚打开家门，苏母、简宜舒已经在玄关门口穿鞋。
苏烬愣了下，问道：“怎么，这是干嘛去？”
“我跟阿姨去外面走走，你在家等着吧。”
“今天晚上咱们在家吃，你中午对付一口得了。”苏母指着行李箱，“天冷了，羽绒服什么的我都给你带过来了，给宜舒还买了一套，先挂上吧，回来再试。”
两人说完一前一后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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