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被粗暴地踢回了各自的躯壳。
像四件用完即弃的工具。
废墟之上，死一般的寂静。风似乎都已凝固。
敖世、敖嗔、敖贪、敖恨——四头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在他们那已不再属于自己的神魂之内，正掀起着四场截然不同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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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贪与敖恨的眼中，最先亮起的是贪婪。
拆了“万法灵网”？
那是什么？那是三千世界海的“天道”枢纽，是无数世界、亿万生灵赖以生存的法则总服务器。
里面该有多少最纯粹的“世界本源”？该有多少最古老的“法则代码”？
如果能在“清扫”的过程中私藏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碎屑……都足以让他们完成一次梦寐以求的“自我增值”。
他们的神魂在灼烧，血液在奔流。
他们几乎是同时看向了对方。眼神中是最原始的戒备与杀意。
竞争者。
从这一刻起，他们就是要把对方踩在脚下、当做晋升阶梯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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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嗔的反应慢了一拍。
但她的思维却比敖贪和敖恨更深、更冷。她的野心也更大。
“清扫部”第一任的正式主管——这个位置，她要定了。
敖贪和敖恨只是两头被贪婪驱动的野兽，不足为虑。真正的对手只有一个。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敖世的身上。
这个曾经的龙界传奇，现在的编号001号荣誉顾问。他第一个被公司“招募”，第一个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他在总监大人的心中分量最重。
他才是自己最大的绊脚石。
必须想个办法，让他在第一次“清扫”任务中就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一个足以让他的“商业价值”彻底清零的错误。
敖嗔的嘴角开始勾勒起一个冰冷的、完美的商业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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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敖世。
他依旧麻木。
他的神魂像一台刚刚接收了新指令的超级计算机，正以亿万分之一刹那的速度疯狂运转。
【任务目标：万法灵网。
任务性质：系统级优化（拆解、回收、格式化）。
核心KPI：清扫效率。
当前变量：三个不可控的竞争单位。】
他的意识中没有贪婪，没有野心，没有恐惧。
只有计算。
他在计算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完成公司下达的任务。
至于那三个“竞争单位”……他们是工具？是障碍？还是可以利用的一次性“消耗品”？
计算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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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
最终是敖嗔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她环顾四周，脸上挂着最真诚、最优雅的微笑，像一个刚刚上任就想团结所有同事的部门领导。
“总监大人的意思很明确——‘清扫效率’是我们唯一的KPI。”
“万法灵网体量何其庞大，单打独斗只会浪费时间，拉低我们所有人的‘业绩评分’。”
她的声音悦耳动听，充满了令人信服的逻辑。
“我建议，我们应该先统一行动，整合我们四个‘小组’的力量，集中攻击它的一个节点。”
“先在‘董事会’面前拿下一个漂亮的‘开门红’。”
“至于‘业绩’的归属……”
她微笑着看向敖贪和敖恨。
“我们可以按照最终‘资产评估’的价值进行公平分配。你们觉得呢？”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画出了“合作共赢”的大饼，又点明了“公平分配”的原则。
敖贪与敖恨眼中的贪婪与戒备稍稍褪去了一丝。
他们虽然鲁莽，但并不傻。他们知道万法灵网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就算它再“老旧”，那也是统御着三千世界海的天道。
让他们任何一个单独去碰，都无异于螳臂当车。
合作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怎么合作？”敖贪瓮声瓮气地开口，眼中依旧闪烁着不信任的光，“谁主攻？谁策应？打下来的‘资产’谁先挑？”
“很简单。”敖嗔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敖世。
“敖世顾问是公司的‘元老’，经验最丰富。这次行动理应由他来担任‘总指挥’。”
“至于战利品的分配……”她的笑容愈发甜美，“也由敖世顾问来进行‘价值评估’与‘最终裁定’。”
“我第一个表示无条件服从顾问的任何安排。”
说完，她对着敖世微微躬身，姿态谦卑而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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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手玩得漂亮至极。
她将最难啃的骨头和最烫手的山芋同时扔给了敖世。
指挥？指挥好了，功劳是大家的；指挥一旦出现失误，责任就是你敖世一个人的。
分配？分得不均，你就会同时得罪敖贪和敖恨这两头只认利益的疯狗。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无法拒绝的陷阱。
敖贪与敖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阴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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