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用？”
那两个字像两根冰锥，精准地刺入万邪之主与星空巨兽的神魂深处。
时间骤然凝滞。
废墟之上，原本足以冻结星河的威压，瞬间浓稠了十倍。空气不再是流动的气体，而是化作坚硬的琉璃，将每一寸空间都封冻起来。
所有龙族的神魂在这一刻彻底僵死，连恐惧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剩下生命本源面对至高存在时的本能战栗。
总监疯了。
他竟敢向这两尊行走的灾厄，索要报酬。
万邪之主缓缓转过头。
猩红的眸子里，方才因品味无上美味而稍敛的邪气，重新开始翻涌、凝聚。他没有开口，但目光所及之处的空间法则正无声崩塌，退化为最原始的混沌状态。他看着敖财，如同注视一粒在亿万年前就已死去的尘埃。
星空巨兽那刚刚缩小的身躯，开始不安地鼓胀。一圈圈蕴含毁灭气息的空间涟漪，以它为核心向四周扩散。它尚不能理解“费用”一词的具体含义，却能清晰感知到一种名为“冒犯”的情绪。那庞大的兽躯深处，足以将整片废墟乃至整个龙界都囫囵吞下的原始暴怒，正在酝酿。
然而。
敖财依旧站在原地。
脸上那副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没有丝毫动摇。仿佛那能将神明碾为齑粉的恐怖压力，不过是拂面的微风。他只是微微躬身，用更加恭敬、却也更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二位大人或许有所误解。”
“老板收取的，从来不是‘费用’。”
“而是‘门票’。”
门票？
万邪之主眼中流转的邪气，为之一顿。
“您二位方才品味的，仅是‘天堂一日游’套餐中的……开胃前菜。”
敖财的声音里，浸透了诱惑。
“真正的‘主菜’，尚在后面。”
“更极致的希望，方能催生更醇厚的绝望。”
“更灿烂的光明，才可孕育更深邃的黑暗。”
“一道菜，一重天地。”
“后续的每一道菜品，都将引领二位，窥见一番前所未有的‘道’之风景。”
“而这张‘门票’，便是您二位能否继续这场盛宴的……资格凭证。”
万邪之主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星空巨兽那持续膨胀的躯体，也缓缓停止了扩张。
他们被勾起了兴趣。
“当然，”敖财话锋一转，摊开龙爪，脸上适时浮现出恰到好处的“遗憾”，“倘若二位觉得今日体验不过如此，那么本次用餐便到此结束。欢迎下次光临。”
“我们，绝不强求。”
言罢，他优雅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姿态从容得仿佛在说：两位随时可以离开，门外还有无数食客正翘首以盼。
废墟之上，死寂无声。
所有龙族的心脏都悬到了喉咙口。他们望着总监那副“爱吃不吃，悉听尊便”的淡然模样，只觉得过往无数岁月建立起的认知，正被无声地碾成粉末。
万邪之主沉默了。
猩红的眸子里，光芒剧烈闪烁、碰撞。
他在权衡。
身为统御九幽、令诸天万界战栗的邪神，他何曾受过这等近乎“要挟”的对待？可神魂深处，那缕创世级的绝望余味，却如同最恶毒也最甜美的诅咒，疯狂地撩拨着他，诱惑着他。那是他从未触及的无上道韵，与之相比，所谓尊严、地位，似乎都成了可以暂且搁置的琐事。
许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何为……‘门票’？”
敖财笑了。
那笑容，像极了终于看到鱼儿咬钩的顶尖渔夫。
“很简单。”
“老板是一位追求极致的艺术家。他认为，食客的品味，决定了菜品的上限。”
“而二位的‘品鉴方式’，恕我直言，略显粗粝，未能将食材的潜力彻底激发。”
他毫不客气地指出了两位至高存在的“不足”。
万邪之主与星空巨兽的脸上，竟同时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尴尬的神色。
“故此，这张‘门票’，需要二位各自付出一部分‘品鉴之能’。”
“亦即，你们对‘道’的独特理解，以及与之交融的‘本源之力’。”
“老板将亲自出手，为二位‘升级’味蕾。”
“令你们得以品尝到先前无法感知的、更多层次的、更为深邃的风味。”
“简而言之，”
敖财总结道，语气平直却充满诱惑，
“付费之后，内容更为精彩。”
“您二位支付的‘代价’越多，所能解锁的‘景致’与‘玄音’便越超凡。”
“体验，自然截然不同。”
一番言语，说得万邪之主与星空巨兽皆是一怔。
虽有些词汇未曾听闻，但核心要义，他们已然明了。
欲尝至味，先需“投资”。
这非是寻常交易。
这是一种更为深邃的、关乎大道的等价交换。
万邪之主彻底明悟。
他懂了。
这位神秘的“老板”，并非在折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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