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传这次杀得很痛快，后遗症也非常明显。
虽然不是白刃对拼，可是，他清晰看到数百万人在眼前消失。
看到那些喜怒哀乐在一瞬间破碎，对他的心灵冲击还是很强大的。
哪怕被他杀的这些人里面，多数人都是坏人，和未来的坏人。
可是，心里的那道坎，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迈过去。
毕竟，有时候好与坏也是相对的。
很多时候，站位不同，感受到的、看到的东西自然不同。
一群流氓聚在一起，也能高谈江湖义气；一群娼妓扎成一堆，也能上演姐妹情深。
你能说他们是好人吗？又能说他们是坏人吗？
人性终究是复杂的，很多人只会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性赞扬别人的某一优点，或者用缺点否定别人的全部。
而这些人，可以随时选择和你讲道理，或者讲感情。
究其原因，他们不讲对错，只求利弊。
由此可见，人性不论从主观、还是从客观来看，都有复杂多变的。
这也是陈传忧思难眠的原因。
哪怕他所杀的魔修，都是他眼里的坏人，他依旧做不到坦然面对。
众女也看出自家夫君的状态有些不对，就找个理由，在一座边境小城停了下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陈传就闲了下来，没事喝点酒，遛遛鸟，逗逗妻妾们。
又或者跑到街上看人下棋，听听曲，听别人吹牛闲扯。
“蚂蚁这么可怜，你为什么还欺负它？”
一个小女孩叉着腰，不满地说道。
小男孩闻言愣了愣，看见小女孩不悦的表情，赶紧扔掉手里的炭木棍。
陈传向着地面看去，只见青石地面上，小男孩用木炭棍画了个圈，将几只蚂蚁困在里面。
几只蚂蚁在圈里面没头没脑地四处乱窜，每次碰到碳木线就退了回去。
小男孩发现小女孩还在盯着地面，他低头看了看，赶紧趴到地上，用袖子擦掉一段黑线，几只蚂蚁这才脱困。
“石头，你看你衣服黑的，我要去告诉你娘，让她打你一顿！”
小女孩狡黠地说道。
“瓶儿，我错了，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娘，你上次告状害我挨打，到现在，我屁股还没消肿呢！
你千万不要再告状了，我以后再也不欺负小蚂蚁了。
你看，我这里有钱，我请你吃糖葫芦好不好？”
说着，石头掏出几枚铜币，满眼祈求地说道。
瓶儿眼睛一亮，抢过他手里的铜币，跑到人群里，拉着另外一个小男孩跑了。
石头孩见此，眼泪汪汪，强忍着泪水，蹲在地上玩起了石块。
陈传咧嘴一笑，真是一只可怜的小舔狗～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出乎了陈传的意料。
只见，瓶儿拉着另一个小男孩，来到卖糖葫芦的老头那里。
她拿出那几枚铜币，买了一个糖葫芦，递给了那个小男孩。
那小男孩满脸惊喜，开心的吃了起来，还时不时投喂给她一颗糖葫芦。
瓶儿吃着糖葫芦，眼睛还时不时偷瞄一下旁边的糍粑摊，就差一点把“我想吃”写脸上了。
经过多次偷瞄之后，那小男孩终于注意到瓶儿的举动，稍微犹豫，掏出十几枚铜钱递了过来。
“我要一斤糍粑！”
小男孩豪爽地说道。
那老板笑了笑，用菏叶给他包了一斤糍粑，还顺手多送了他一块。
“呐，给你～”
“我不要，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拿着！”
小男孩把一包糍粑，塞进瓶儿手里。
“谢谢，天宝哥哥～”
瓶儿甜甜一笑，装作不是很情愿地接过糍粑。
“哎呀，坏了，我娘刚才喊我回家，我得回去了，天宝哥哥～”
瓶儿没走几步，就变得满脸惊慌，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天宝看着瓶儿离开，傻笑一声，也转头回家了。
小女孩瓶儿鬼鬼祟祟地来到那个叫石头的小男孩跟前，看到他在啪嗒啪嗒掉眼泪，嫌弃地把糍粑塞给他。
“呐，给你，你不是嚷嚷着想吃糍粑吗？
姐姐买回来了，嗯，凭本事买回来的！”
瓶儿洋洋得意地说道。
石头闻言愣了愣，闻到糍粑的香味，他的鼻子嗅了嗅。
然后，打开荷叶，果然看到七八块糍粑躺在里面。
他破涕为笑，抹了一把眼泪，拉着瓶儿跑到一边，两个人开心地吃了起来。
陈传嘴角抽了抽，原来是穷小子、心机女和地主家傻儿子的故事。
自己还真是小瞧这个小丫头了。
陈传又把注意力看向地上的黑圈，突然，他嘴角上扬，心情豁然开朗。
如同那几只蚂蚁，他这几天，就是自己把自己，困在了一个怪圈里面。
每次触碰到道德和情感的禁区，他就会往回缩，其实只要他勇敢向前迈出一步，就能摆脱困境。
而且，只要他出发点是对的，哪怕情感上难以接受，也是可以被理解的。
就像那个小女孩一样，通过投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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