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空地之上,两道身影早已静静等候。
一位是美军驻华航空队指挥官,李梅将军。
一身笔挺美军军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底藏着疏离与淡漠。
自从中美关系僵化,他对徐剑飞的态度便一直不冷不热,刻意保持距离。
另外一人,便是中美混合航空队副司令,王汉臣。
一身中式军装,面色复杂,眉宇间藏着难以掩饰的窘迫与纠结。
他原本正在周边防区巡查防务,听闻徐剑飞亲自抵达衡州,不敢有丝毫耽搁,亲自驾驶一辆军用吉普车,火急火燎赶回机场迎接。
两人并肩而立,静静等候。
徐剑飞牵着爱丽丝的手,缓步走下悬梯。
李梅上前半步,恪守军人礼仪。
他先对徐剑飞郑重敬了一个标准军礼,随后侧身面向爱丽丝,弯腰抬手,行优雅的西式吻手礼。
动作标准,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可所有人都能察觉,这份礼貌之下,藏着刻意的疏远、冰冷的隔阂。
没有老友重逢的热忱,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徐司令,一路辛苦。”
李梅语气平淡,没有多余情绪。
“多谢。”
徐剑飞淡然回应,不动声色。
一行人没有在机场过多停留,径直乘车前往美军机场专属会客厅。
装修简约西式,壁炉冰冷,桌椅规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苦涩气息。
众人落座,简单寒暄两句,客套话语苍白无力。
没有多余铺垫,徐剑飞摒弃迂回试探,直接开门见山,目光锐利直视李梅。
“李梅将军,我此次专程前来衡州,只为一件要事。”
“根据我方情报汇总,结合战场推演判断。最迟五月上旬,日军将发动一号作战,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豫湘桂大会战。”
“日军集结四十余万精锐兵力,全线压进,意图打通贯穿中国南北的大陆交通线,连通孤悬南洋的日军残部,打破海上封锁,抢夺战略物资,做垂死挣扎。”
他语气铿锵,条理清晰,直白剖析战局利害。
“此战不仅关乎中国存亡,更直接影响美军在东南亚的作战布局。
为了粉碎日军战略阴谋,守住中原防线,我必须主动破局。”
李梅端坐沙发之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面无表情,神色麻木淡漠。
他静静听着徐剑飞的陈述,全程无点头、无反问、无动容。
那双深蓝色眼眸之中,波澜不起,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袖手旁观的漠然。
仿佛这场即将席卷半个中国的血战,与驻扎在此的美军航空队毫无关联。
徐剑飞看在眼里,心知美方态度冰冷,却依旧继续直言诉求。
“为避免沿线军队全线崩溃,阻断日军打通交通线的计划,我已敲定作战方案。”
“我将抽调第十一战区主力兵力,提前北上强攻开封,斩断华北日军南下通道,隔绝敌军主力集群。”
“此举一是打醒麻木松懈的第二战区,二是为第五战区争取练兵、布防、加固工事的宝贵时间。”
说到此处,徐剑飞语气郑重,诚恳提出请求。
“故此,我诚恳请求李梅将军,出动驻华美军航空队。
与我方航空部队协同作战,对开封城内日军囤积的军备物资、防御工事、兵力驻点,实施联合空中轰炸。”
话音落下,客厅之内陷入短暂死寂。
李梅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语气不咸不淡,直白反驳。
“徐司令长官。”
“你口中精准的情报,在我看来,不过是你个人的战场推演。
豫湘桂会战是否爆发,日军是否大举南下,美方情报部门并未给出相同判定。
我有理由判定,你此次主动进攻开封,本质目的并非防守备战。
你只是想要拔掉开封这颗钉子,抹去悬在豫东根据地上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扫清自身战区的外围威胁。来扩大你的地盘。”
直白、冰冷、不留情面。
典型的美国式处事风格,坦诚刻薄,拒绝毫无迂回。
李梅挺直腰背,搬出同盟军条例,语气平淡却字字强硬。
“我的航空队虽驻扎在第十一战区境内,却隶属于美利坚军方。
按照同盟国协同作战条例,驻华美军作战部队,只接受重庆最高司令部调遣。
我无权、也不会私自接受战区司令的单独指令。
非常抱歉,徐司令,你的请求,我无法答应。”
干脆利落,一口回绝。
拒绝的理由合规、合理、合乎条例,挑不出半点破绽。
没有私人恩怨,没有刻意刁难,仅仅是立场不同、指令不同。
一旁站立的王汉臣,将全程对话尽收眼底,身躯紧绷,手足无措。
他心中清楚一切内幕。
他早就知晓徐剑飞的全盘布局,从开封佯攻牵制,到信阳死守阻敌,再到两大战区联合布防,每一步都精准毒辣,贴合战局。
他百分之百相信,徐剑飞的推演绝无差错,中日大战必将如期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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