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构筑并维持这条通道,代价是巨大的。敖清的龙躯几乎完全崩解,龙魂在与“补天心”的深度融合中,也被“归墟”的“终结”道韵与无数墟灵的怨念持续侵蚀、污染,变得残破不堪,记忆与灵智都在不断流逝、消散。唯有那点对竹萸的“眷恋”与“守护”执念,以及完成使命的“责任”,如同不灭的烙印,支撑着他没有彻底沉沦、化为墟灵的一部分。
“壁画”的尽头,画面模糊、断续,最后彻底消失在晶壁的裂痕与暗沉之中。仿佛记录者(或许是敖清残存的意志,或许是这条通道本身)的力量,也已到了尽头。
竹萸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却又被她以道韵强行蒸干。心痛如绞,愤怒如焚,悲伤如海,却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骄傲、怜惜、与更加决绝的拯救欲望,在她胸中熊熊燃烧。
敖清没有死。但他的状态,比死亡更加残酷。他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侵蚀、与孤独,以残魂执念,维持着这条通道,等待着……她的到来。
“傻瓜……真是个……天下最大的傻瓜……”竹萸在心中喃喃,脚步却更加坚定,速度甚至加快了几分。她要尽快赶到他身边,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她都要带他离开,或者……陪他一起,完成那未竟之事。
随着不断深入,隧道中的死寂道韵越来越浓,那股源自“墟核”深处的、纯粹的“终结”与“虚无”感,也越发清晰。众人感觉自身的“存在感”都在被缓慢剥离,仿佛正在一步步走向真正的“无”。连竹萸的薪火心火,都被压制到只有针尖大小,光芒黯淡。
然而,隧道深处,敖清的那点暗金神魂光点,却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接近,开始变得更加明亮、温暖,甚至传递出一丝清晰的、带着急切、担忧、却又无比喜悦的意念波动。
“别……过来……危险……离开……”断断续续的、虚弱到极点的、属于敖清的意念,顺着那神魂联系,艰难地传来。
竹萸身形一滞,随即,眸中薪火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敖清!我来了!我来找你了!这次,你别想再一个人扛着!”她的意念,混合着最坚定的薪火道韵,如同最响亮的誓言,逆着那沉重的死寂道韵,狠狠地传递了回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决绝的意志,那点暗金光点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不再传递“阻止”的意念,而是化作了一道更加清晰的、充满了无尽眷恋、释然、与最后期盼的温暖光流,如同最后的拥抱,遥遥地笼罩而来,为他们在无尽的死寂与黑暗中,指明了最后一段、也是最危险一段的路径。
隧道,到了尽头。
前方,暗金色的晶壁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灵魂冻结的暗无所取代。
那是一个无法用大小来形容的、介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诡异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暗色彩,只有一片不断流动、变幻、生灭的、由最纯粹的“破灭”、“终结”、“虚无”、“混乱”道韵构成的、暗沉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感知与概念的“法则之沼”——这便是“归墟”真正的核心之一,墟核边缘!
在这片“法则之沼”的中心,一个微弱却顽强、散发着七彩造化道韵与暗金龙威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光茧,正在艰难地沉浮、搏动。光茧呈现出半透明状,隐约可见内部,一道残破不堪、近乎透明、布满了暗红污秽与裂痕的、由纯粹神魂构成的、依稀可辨的五爪金龙虚影,正以一种拥抱、守护的姿态,紧紧缠绕、融合着一枚同样布满裂痕、光芒黯淡、却依旧在缓慢搏动的、七彩流转的、心脏形状的晶体——“补天心”!
那龙影,正是敖清残存的神魂与执念所化!而那“补天心”,也因与敖清融合、长期对抗“墟核”侵蚀,而耗损严重,濒临破碎。
光茧之外,是无数的、形态各异的、散发着疯狂、贪婪、毁灭气息的暗影(墟灵与法则畸变体),它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不断冲击、撕咬着光茧,试图将其彻底污染、吞噬。光茧表面,不断泛起涟漪,七彩造化道韵与暗金龙威艰难地抵御着侵蚀,但光芒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范围也在缓缓缩小。
敖清,就在那里。在无数恐怖存在的围攻下,在“墟核”的终极消磨中,以残魂执念,守护着最后的希望,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救赎。
竹萸站在隧道尽头,与那“法则之沼”仅有一线之隔。身后,是狰锋、羽澈、玄等人悲痛、震撼、却又决绝的目光。
前方,是她追寻千年、如今近在咫尺、却濒临彻底消散的爱人。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退路可言。
竹萸深吸一口气(尽管此地已无气可吸),混沌色的眼眸中,那缕薪火燃烧到了极致,却又内敛到仿佛不存在。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同伴,目光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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