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擦亮,天边浮着一层薄而软的晨雾,给整座城市笼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萧凡在熟悉的生物钟里准时醒来,身旁的叶之澜呼吸平缓,依旧沉浸在安稳的睡眠中。前一晚她为了整理新发现的生命规律数据,伏案工作到深夜,笔尖在实验记录上落下的字迹,依旧是一贯的工整清晰,却也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萧凡动作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缓缓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不愿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惊扰到她。
轻步穿过安静的客厅,他径直走进厨房。这个空间永远保持着整洁有序,刀具、厨具、调料各归其位,台面一尘不染,像是实验室里严格归位的仪器,是这个家庭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萧凡拧开水龙头,清水细细流淌,他取出提前备好的谷物与食材,开始为一家人准备早餐。小火慢熬的粥需要耐心,就像科研从来没有捷径,每一份踏实的付出,才能换来温热安稳的结果。他站在料理台前,动作沉稳流畅,没有多余的姿态,却把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妥帖周到,这是他表达爱意最沉默也最坚定的方式。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在窗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楼梯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叶澜。十五岁的少女永远保持着高度的自律,校服平整,马尾利落,眼神清明,没有半分赖床的慵懒。她走到厨房门口,轻声唤道:“爸。”
“答辩的最终稿我早上帮你打印出来,你再把核心数据记牢。”萧凡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依旧平稳,“现场不要紧张,你准备得足够充分,只要正常发挥,就没有问题。”
“我已经把所有数据、推导过程、研究意义全部背熟了。”叶澜的语气平静却笃定,“模拟答辩时老师说,我的逻辑严谨度,已经接近正式的科研工作者。”
萧凡微微颔首,语气淡却有力:“严谨是本分,不是优势。继续保持。”
叶澜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心底更加踏实。她早已明白,父亲从不会用夸张的赞美表达认可,他的每一句要求,都是最实在的指引。她转身走到餐厅,拿出答辩稿继续默背,阳光落在纸页上,让一行行字迹显得更加坚定。
紧接着下楼的是萧汀,少年的身姿愈发挺拔,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他不用任何人吩咐,自然地拿起碗筷摆放整齐,又将餐桌擦拭干净,动作熟练自然。在这个家里,分担从不是任务,而是本能。他知道父母忙于科研,知道姐姐在为竞赛全力以赴,也知道两个妹妹需要照顾,于是在无声的成长里,慢慢活成了可以依靠的模样。
没过多久,两道小小的身影手牵着手出现在楼梯口。雨安像一只轻快的小鸟,蹦蹦跳跳,眼神明亮,一看见萧凡就扬起甜甜的笑脸,声音清脆:“爸爸早上好!”雨宁跟在旁边,步子轻柔,性格安静温顺,她微微仰头,小声而乖巧地说:“爸爸早。”
萧凡回过身,眼底一贯冷静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声音放得很轻:“早,去坐好,早餐很快就好。”
两个小姑娘乖乖手拉着手坐下,安安静静,没有嬉闹,没有嘈杂,像两朵安静绽放的小花。
当一家人都落座,卧室的门轻轻打开,叶之澜走了出来。她简单梳理了长发,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柔和,褪去了实验室里的专注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暖慵懒。她看见餐桌上热气腾腾的粥,看见整齐端坐的家人,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连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清晨的暖意融化了。
“醒了。”萧凡将一碗温度刚好的粥推到她面前,“熬得软烂,对胃好。”
“谢谢你。”叶之澜轻声说,目光温柔地扫过丈夫和四个孩子,心底被满满的安稳填满。她这一生走过无数次实验室的长廊,看过无数次显微镜下的微观世界,却始终觉得,最安心的风景,是家里这一盏灯、一桌饭、一群彼此守候的人。
早餐的时光依旧安静平和,没有多余的喧闹,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和几句简短的对话。雨安兴奋地说着今天要进行的科学小实验,雨宁认真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叶澜和萧汀偶尔交流竞赛和模型的细节,语气沉稳;萧凡和叶之澜安静进食,偶尔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心意相通。
对他们而言,幸福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瞬间,而是这些日复一日、细水长流的寻常光景。一粥一饭,一朝一夕,便是人间至味。
早餐结束后,一家人默契地分工忙碌。萧凡整理公文包和实验资料,叶之澜帮叶澜调整答辩的语气与仪态,萧汀仔细检查双胞胎的书包,雨安和雨宁乖乖站在一旁,手拉着手等待出发。整个过程流畅有序,没有催促,没有慌乱,只有多年相伴形成的默契节奏。
“妈妈,我们放学回来,你能继续给我们讲细胞的故事吗?”雨宁仰起小脸,眼神里满是向往。
“当然可以。”叶之澜弯腰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妈妈给你们讲最小的生命有多神奇,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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