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医院病房。
吴邪在尖锐的耳鸣声中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心电监护仪有规律的“滴滴”声。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右手被固定在床边——那里缠绕着厚厚的绷带，隐约透出青铜色的微光。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吴邪艰难地转头，看到张起灵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他的右臂裸露在外，从指尖到肩膀已经完全青铜化，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我……昏迷了多久？”吴邪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三个月零七天。”
三个月。
吴邪闭了闭眼，试图回忆昏迷前的最后一幕——西藏冰川、白袍人、黎簇晶体化的右眼，以及那句“老板快跑”……记忆却像被打碎的镜子，只剩下零散的片段。
“其他人？”
“黑瞎子在北京养伤，霍秀秀接手了九门。”张起灵顿了顿，“黎簇……还没有找到。”
吴邪尝试坐起来，一阵剧痛突然从右手炸开！他低头看去，发现绷带缝隙间，自己的皮肤正诡异地波动着，时而呈现血肉质感，时而透明化露出青铜纹路。
“别动。”张起灵按住他的肩膀，“你的右手现在能物质化物体，但每次使用都会加速细胞衰老。”
吴邪怔住：“什么意思？”
张起灵从床头柜拿起一个苹果，放在他右手掌心。
几乎是本能反应，吴邪的指尖微微收紧——苹果表面立刻覆盖上一层青铜光泽，随后竟逐渐变形，最终化作一把小巧的青铜匕首！
“我……操……”吴邪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西王母基因的残留。”张起灵收回匕首，“代价是这里。”他指向病房镜子。
镜中的吴邪，眼角已经浮现出细纹，鬓角有几根明显的白发。三个月昏迷，却像老了五岁。
“你呢？”吴邪抓住张起灵的右臂——触感冰冷坚硬，完全不像人类肢体，“这是什么情况？”
张起灵平静地曲伸手指：“绝对防御，但神经末梢在退化。”他拿起水果刀在手臂上划了一道——没有伤口，也没有血流，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痛觉消失了30%。”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霍秀秀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袋：“醒了正好，出事了。”
她倒出袋中的照片——世界各地博物馆的监控截图，每张都有一个共同点：展柜中的青铜文物不翼而飞，原地只留下一滩银色液体。
“青铜复兴会干的。”霍秀秀指着最后一张照片，“最麻烦的是这个。”
照片上，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白袍人站在埃及金字塔前，手中捧着与西藏冰洞中一模一样的培养舱。
吴邪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们在收集青铜器……激活克隆体？”
“不止。”霍秀秀调出平板电脑，“三天前，罗布泊监测站拍到这段影像。”
视频中，沙漠上空悬浮着七艘微型金字塔飞行器，排列方式与当初高等文明的舰队一模一样。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画面边缘——
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沙丘上，右手举着某种发光物体。
即使像素模糊，吴邪也一眼认出了那个背影。
黎簇。
北京，某军区医院。
黑瞎子的机械腿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咔嗒”声。他推开复健室的门，看到张起灵正在调试右臂——青铜手指间夹着三枚刀片，以惊人的精度射向十米外的靶心。
“哟，哑巴张，新玩具？”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举起手臂。在灯光下，能清晰看到皮肤下的青铜纹路正在缓慢蔓延，已经越过肩膀向胸口延伸。
“医生说吴邪能出院了。”黑瞎子扔过来一部手机，“但他右手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屏幕上是段偷拍视频：病房里的吴邪正对着水杯尝试能力，水杯成功变成青铜材质，但他的白发又多了几根。
“没有治疗方法。”张起灵收起刀片，“只能控制使用频率。”
黑瞎子突然压低声音：“那小子最近做梦都在喊‘青铜树’和‘观测者’。记忆混乱比医生诊断的严重。”
张起灵的眼神微动。
“还有更糟的。”黑瞎子调出另一份文件，“青铜复兴会最近在找‘守秘人’后代——九门里凡是参与过终极事件的人，亲属都收到了奇怪‘邀请函’。”
照片上的“邀请函”竟是用青铜箔打造的，表面刻着与吴邪掌心相同的纹路。
张起灵突然转身向外走。
“喂！去哪？”
“杭州。”张起灵头也不回，“他该知道了。”
杭州，吴山居。
吴邪盯着阁楼地板上的青铜匣子——这是王盟拼死保住的最后一件文物，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你确定要这么做？”霍秀秀不安地握着枪，“医生说你的记忆区就像块碎镜子，强行拼合可能会……”
“会疯？失忆？还是变成植物人？”吴邪苦笑，举起右手，“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哪天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青铜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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