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通道剧烈晃动，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有一块砸在林逍遥肩膀上，疼得他踉跄了一步。
那是两个武圣在通道上方交手的余波。
他没停，咬牙继续冲。
三分钟后，暗道尽头出现了微光——谷底巨石洞口的方向。
林逍遥弯腰钻出洞口，脚下踩进了齐膝深的热水里。
谷底的八个技术人员东倒西歪地躺在水里，有两个被戒酒打晕的已经被热水泡得脸色通红，剩下的几个清醒着，但没有一个人敢动——因为他们的视线都锁在同一个方向。
冰壁。
两道身影从两百米高的冰壁顶端坠落下来，一灰一金，裹挟着恐怖的灵气气浪，像两颗陨石砸进谷底。
轰。
融雪水被冲击波掀起两丈高的水幕，林逍遥被水浪拍在巨石上，呛了一口热水。
灰衣老人半蹲在谷底，旱烟杆撑着地面，嘴角的血已经淌到了下巴，他的灰色衣袍前襟碎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精瘦但结实的身体，左肩到右肋有一道金色的灼痕。
山本龙一落在十五米外，赤脚踩在水里，热水接触到他的脚，发出嗤嗤的声响——他体表的温度比融雪水还高。
金色瞳孔扫了一眼谷底，看到了林逍遥，看到了黑色巨石，看到了散落的技术人员。
然后他看到了林逍遥手里握着的东西。
一块碎石。
林逍遥正在用碎石往巨石表面刻线条。
山本龙一的瞳孔变了。
“你在做什么？”
他的语气第一次有了波动，不是愤怒，是警惕。
一个武灵级的年轻人，在武圣级的战场上，不逃跑，不躲藏，而是在刻纹路——他看出来了，那是逆向的阵法纹路。
“你懂地脉阵法？”
林逍遥没有回答，他手里的碎石在巨石表面飞速划动，每一条线都必须和原有纹路完全对称但方向相反。
他在跟时间赛跑。
逆转纹路需要覆盖巨石表面至少七成的面积，然后由武圣级灵气注入激活，他画纹路的速度决定了灰衣老人需要撑多久。
山本龙一不会给他时间。
金色身影踏水而来，右掌抬起——
旱烟杆横在中间。
灰衣老人拦在山本龙一和巨石之间，杆尖指着对方的喉咙。
“说了，这是我家。”
山本龙一的掌风拍在旱烟杆上，灰衣老人被震得倒退三步，脚下的水被趟出两道沟。
但他又站住了。
第二掌。
老人横杆格挡，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骨骼发出咯吱的声响。
第三掌。
旱烟杆发出一声脆响——杆身出现了一道裂纹。
林逍遥手中碎石在巨石上刻到了第二十三条线，总共需要六十七条。
不够快。
“戒酒！”
声音从谷壁上方传来。戒酒从一块凸岩上翻身坐起来，他之前被掀飞后卡在冰壁缝隙里，这会儿缓过来了大半。
“帮你师父扛两下！”
戒酒没有废话，从冰壁上跳下来，落在水里。
他冲向山本龙一的侧面，一拳轰出去。
武灵级的一拳对武圣巅峰来说跟挠痒差不多，但山本龙一必须分出一丝注意力来应对——因为戒酒的拳里裹着灵气，虽然量级差距悬殊，但打在伤口上依然会碍事。
他右胸的伤口还在渗血。
金色的血。
山本龙一侧身避开戒酒的拳，左手反拍，一掌打在戒酒胸口。
戒酒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摔进水里，滑了十几米。
但这一下给灰衣老人争了半秒。
老人趁机后撤到巨石旁，与山本龙一拉开距离。
第三十一条线。
山本龙一不再试探，他双掌合十，金色灵气在掌间凝聚。
这一次不是单掌，是全力。
谷底的融雪水在他周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漩涡，水面下的灵气和水面上的灵气交织在一起，金白二色搅成了一团。
灰衣老人的表情第一次真正变了。
他认出了这一招。
“灭国掌。”
樱花殿的绝技。
三十年前山本龙一用这一招毁掉了749局在东海岸的一个观测站，观测站方圆两百米的建筑物被夷为平地。
那时候他只是武圣中期。
现在是巅峰。
这一掌拍下来，谷底巨石会被打成粉末，林逍遥连渣都不剩。
灰衣老人横在巨石前面。
他知道接不住。
但他也知道不能不接。
旱烟杆上那条裂纹在持续扩大，杆身的灵气纹路一条条断裂。武器快废了。
老人深吸一口气，把旱烟杆插进水里。
他松开了手。
“你做什么？”
山本龙一皱眉。
老人活动了一下十指，把拳头攥紧，又松开。
“烟杆用了四十年，够了。”
他赤手空拳站在巨石前面，面对山本龙一的灭国掌。
身后，林逍遥刻到了第四十二条线。
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怒吼，粗犷，暴烈，像一头困兽挣脱了锁链。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爆裂声——拳头砸碎冰壁的声音。
张铁衣的声音从谷道里传来，远而清晰。
“老子打完了！来了！”
三个七星樱花武士全解决了。
那个穿军绿棉袄蹬解放鞋的矮壮汉子正在全速朝谷底冲来。
山本龙一的金色瞳孔闪了一下。
他没等。
双掌推出。
灭国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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