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缓缓开启,一道身影从堂屋中走出。
那是一个白衣男子。
他身量颀长,约莫八尺有余,一袭梅红长袍,质地轻柔,行动间如流云舒卷。腰间系着一条简单的丝绦,别无佩饰,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出尘。
他的面容相当俊美,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角天生微微上扬,仿佛时刻都带着三分笑意。那双眼睛深得如同一潭古井,望进去,看不见底,只觉得幽远、深邃、藏着无数故事。
他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洒脱不羁。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明明只是寻常的迈步而出,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既有那种大隐于市、看破红尘、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人感,一方面,他那身衣服又给人一种骚气的感觉,让人怀疑他一边大隐于市,一边深入青楼与卖鱼女打成一片,为她们吟诗作赋,抬高笔价。
就像是柳三变,写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北宋永爷,也是天下青楼女子公认的史上最佳瓢客,天才诗人。
对,就是那种感觉。
也是神奇,这满园的清寂因为他的出现,仿佛活过来了。
就在他踏出门槛的那一刹那——
墙角那株老梅,忽然动了。
满树枯枝,刹那间绽出无数花苞。花苞在眨眼间绽放,一朵、两朵、百朵、千朵,白的如雪,粉的如霞,层层叠叠,缀满枝头。
一阵风吹过,花瓣簌簌飘落,满院幽香浮动。
真真是——
莫道前途多险隘,且来小坐看花开。
高端局。
白衣男子走到夏凡面前,拱手一揖,笑容温和:“在下弄梅居士,久仰洪道友威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夏凡也拱手还礼:“洪秀全,见过弄梅居士。”
羞花闭月齐齐上前一步,盈盈下拜,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见过弄梅居士。”
弄梅居士微微一笑,抬手虚扶:“两位仙子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在羞花闭月脸上扫过,又落在夏凡身上,笑意更深:“洪道友好福气。”
夏凡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他看了一眼那株绽放的梅花,又看向弄梅居士,试探道:“弄梅居士是做什么的?”
弄梅居士闻言,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笑了:“我?”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洒脱:“我不过是一个闲散仙人罢了。既无官职在身,也无宗门依附。平日里写写画画,偶尔四处走走,看看这红尘万丈,也看看这人心百态。”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仙。
但夏凡知道,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单凭能让土地公胡老头俯首帖耳,这样的人,怎会是寻常闲仙?
就在这时,羞花忽然凑到夏凡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驸马爷,我想起来了。”
夏凡不动声色,也感受着从那鲜嫩欲滴的樱唇中吹到耳蜗里的兰香热气。
羞花的声音极轻:“这个弄梅居士,是有名的社会活动家。他写过一本书,叫《仙界资本论》,无论是在天机宗还是极乐宗的普通仙民,尤其是那些仙奴群体中,都拥有广泛的影响。他是一个很有声望的意见领袖。”
夏凡:“……”
《仙界资本论》?
社会活动家?意见领袖?
他想到了一个叫马克思的德国人,还有那本厚厚的《资本论》。
夏凡看向弄梅居士的眼神,多了几分诧异与好奇。
弄梅居士笑着摇了摇头:“这位仙子,还望替在下保守秘密。在下这张脸,认识的人不多。若是传出去,日后怕是不好再出来走动了。”
羞花说道:“前辈放心,我与妹妹是驸马爷的人,一切都听驸马爷的。”
闭月一张脸红得发烫。
驸马爷的人这几个字,落在她耳朵里,让她心口砰砰直跳。
收了驸马爷的如意法衣,那就是收了彩礼了,今晚又要……
她不敢再想下去,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胸口。
就在这时,胡老头从书房方向匆匆走来。
他手中捧着一只木盒,约莫一尺见方,通体漆黑,上面没有任何纹饰,看起来极为朴素。
他走到夏凡面前,恭恭敬敬将木盒双手奉上:“大仙,这是公子为你备下的贺礼。”
夏凡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
他看向弄梅居士。
弄梅居士笑着摆了摆手:“胡老,你去忙你的吧。”
胡老头拱手一揖,化作一缕青烟,遁地而去。
还真是土地公。
弄梅居士抬手示意:“洪道友,请。”
他在石桌旁坐下,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两杯茶。
茶汤清澈,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夏凡在他对面坐下,将木盒放在石桌上。
羞花闭月侍立在侧,目光好奇地盯着那只盒子。
弄梅居士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道:“洪道友何不打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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