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章
看出了嬿婉目中流露的一丝心疼,春婵适时地劝解道:“再难过也是曾经的旧事了,我瞧额驸如今好得很,动不动就笑得前仰后合。”
“你对你也笑?”那可坏了,进忠对春婵最有可能的是嘲笑,她都顾不得再怜惜进忠,忙不迭紧张地问春婵。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春婵立时误解了她的表达,心急忙慌地摆手道:“嬿婉,您别吃醋啊,额驸他不是…”
“我有什么醋可吃的,醋也不是这么吃的嘛,”嬿婉哭笑不得地打断了春婵的话,郑重地握着她的手道:“我觉得他的笑容里十有八九对你露出了隐秘的挑衅,下回我得好好治治他,叫他别恃宠而骄。”
“这倒也不是,还是我先挑衅他的。”春婵闻之一讪,低声道:“我想激将他来着,所以问得很直白…听我问完那句你摸嫔妃的腰做什么,他俨然一副快昏过去的样子,后来说开了才笑起来的。”
这都只是险些昏过去,而不是羞愤不堪地上手痛殴春婵,看来进忠对春婵的接纳程度还是挺高的,自己错怪他了。她强忍着狂肆奔涌的笑意,异常好奇地问:“他昏完了之后呢?作何反应?就那么憋屈地对你好言好语解释了?”
“在解释之前还是骂了我一句的,没有那么委曲求全,您就放心吧。”春婵挨进忠骂为何自己要放心,她隐约捋出了春婵如今的逻辑,于是越发受不住了,笑得双肩都在颤抖,勉强回应道:“骂你什么了?快说快说!”
“他怒斥了一声‘恶俗啊’,后面就是…与我展开了一场据理力争但相对较为友好的辩论。”春婵挠了挠头,尽量把话说得很中听。
真若如此,那进忠的本意很可能不是以“恶俗”二字责骂春婵,而是真正没招了,只得无可奈何地一败涂地。不敢想象当时进忠的表情有多五味杂陈,她笑得直掩面,这忍俊不禁的一刻连话都没能说出来。
“噢对了,不仅如此,额驸还说我只要是屎盆子就往他头上扔…要是他日后想起来还是很气愤,意图对我非打即骂,嬿婉可要救我啊。”见得嬿婉的愁绪一扫而空,春婵到底也是舒快万分的,遂顺势又牵起她的袖子补上了这一番调侃。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是这种人哈。”虽然明知春婵是与自己插科打诨,但笑闹够了,嬿婉还是抚着自己发烫的面孔正儿八经对春婵分析道:“别看他总与你鸡吵鹅斗,其实他内心应该还是很感激也很敬重你的,这也是我先前悄悄暗示你要去与他说开的原因啊。毕竟你陪我熬过这几年到底怎样艰难的时光,他定然不会猜不到,你俩之间就差一个互给对方下台阶的契机了。”
“我想…他可能连自己也既不知又不肯承认自己内心深处对你的认可,他就是这样的人,别扭得很,没办法。”以手托腮静思了一会儿,她又絮絮地自言自语。
“也是,所以他一开始也不肯承认对您的觊…爱慕啊。”春婵嘴瓢了,虽然“觎”到嘴边戛然而止,但她还是听得分分明明,差点笑出声来。
“行了,我懂你的意思,觊觎就觊觎好了,鲫鱼也成,鲤鱼也罢,在我这儿和爱慕没什么区别。”她朝春婵直挑眉,说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嬿婉和春婵二人时不时由率性而爆发的欢声笑语到底感染到了澜翠,且与她们的日常相处之下,澜翠自己也随时日的推移而越来越平添了彻底融入永寿宫的情感。日子忙忙碌碌地过着,澜翠在一日出永寿宫办差时碰到了正巡逻内庭的赵九霄。
“后会有期。”赵九霄刚好随行在队伍的最末尾,一见兴高采烈的澜翠,他就夸张地作出了这四个字的口型,胡子一抖一抖的,甚是可爱。
后会有期怎么莫名其妙成了赵大哥对自己的称呼,澜翠一眼瞥得就情不自禁地停了脚步窃笑一瞬。
“赵后会,许久不见呐。”既然他这么称自己,其实自己也可以反过来唤他嘛,毕竟当初这道暗语是互相皆生效的。待赵九霄靠近,澜翠忽地这么想到,旋即对他极轻声地调笑起来。
赵九霄咬了咬嘴唇,险些噗嗤大笑,郑重其事地使劲颔首两下,然后一打量周遭环境,做手势示意澜翠跟自己去一边的拐角处说几句话。
“我也没什么旁的意思,就是…问一声你近日过得怎么样?比之前好些了吧?”赵九霄憨厚地笑着,下意识地一挠自己的后脑勺,对澜翠很温和地问道。
“好多了好多了,她们都待我特别真诚友善,我现如今呆在永寿宫就跟呆在家里似的。”澜翠刚好也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忙不迭眉开眼笑地说。
“那太好了,”赵九霄目中闪出了惊喜,又真心实意地嘱咐她:“跟对了好主子,你可要卖力些侍奉啊,倒也不是为别的,只是进宫一遭总得升升品阶攒攒银子才够本呢!到你年满二十五岁出宫时,若是存够了一大笔嫁妆风风光光嫁给心仪的人,那往后无论是开一两爿铺子做经营,还是用于做一些你真正乐于去做的事,你后半辈子都算是基本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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