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一章
春婵与澜翠的对话很快便结束于此,不一会儿慈文就进了卧房,澜翠虽然对她戒心不重,但到底不能像与春婵说闲话一般的态度对她。
慈文察觉到澜翠完成了手中的活计后,因无事可做又不得不接自己的口而变得格外局促,遂温和地出言让她早点去歇着了。
回到自己屋内的澜翠渐渐冷静了下来,春婵那段话随之复现在了她的脑中,她开始逐字逐句地推敲。
最大的疑点就是最后一句,她敏锐地发现了春婵脱口而出的是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问题。
“交际”二字她大致能理解,但还有更扑朔迷离的“情感”二字。她分明只是想对春婵询问一番公主和进忠的关系,春婵哪怕只答不知细节她也是能接受的。可为何会牵扯到这个更深层的问题上,她如今第一反应是愕然,可随着她的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又转为了惊骇。
难不成公主和进忠之间真的存在某种情感联系,似一滚惊雷自她脑间轰鸣而下,她又莫名地回想起孙财对进忠狎昵下流的戏谑,进忠虽有一定的躲闪但也未出言喝止,大概率还是对此比较习以为常的。
所以,也不能完全排除进忠的性子不如春婵客套一言中的那么纯良。再说了,自己不也切身与进忠接触过,他兴许不是坏到骨子里的人,但奸邪轻佻的一面很难说他当真不存在。紫禁城中沉浮的宦官本就理应是复杂多面的,她深谙此理。
这道疑虑攥得她睡不着觉,但她又清清楚楚地认识到,倘若事情的真相确实如此,而春婵也有意暗示自己莫去掺和的话,自己最明哲保身的法子就是照着春婵所为依葫芦画瓢,只当作毫不知情,绝不打探或劝谏任何一句以免引发更不可控的后果。
春婵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强忍着挑拨离间的自我谴责,悄悄走进了公主的房里。
公主坐在窗前,以一手托腮怔怔地盯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春婵以为她是在想进忠,莫名地尴尬一讪,不曾想她却立即将面孔转了过来。
“春婵,快过来。”嬿婉向春婵眨眨眼睛,食指轻巧地一勾,见春婵似懵着不为所动,遂夸张地长叹一声,起身走向她道:“春婵姐姐啊,是你自个儿要偷潜进来陪我的,结果又不搭理我,这算个什么事儿?”
“哎,奴婢这不是担心公主您正在想什么见不…不不不,奴婢不大方便知晓的事嘛,所以才候着没敢动。”差点把心里话讲出来了,见不得人的事,大抵约等于进忠,这是春婵最本能的反应,她暗想着还好自己改口改得快。
“哪儿有,”嬿婉瞥春婵一眼就把她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了,她挽着春婵和她并排坐到床沿,拍着她的手背佯装语重心长道:“春婵啊春婵,你怎么可以胡乱揣度我呢,我分明没在想那混账的厮儿,到你口中也成实打实地朝思暮想了。”
“那公主您是在想什么?”春婵干笑了两下,不由得好奇道。
“我方才在考虑万寿节宫宴时向皇阿玛献什么礼,拢共还剩不到一个月,我必得认真琢磨起来了。”嬿婉如实和她说了。
“奴婢觉着首先得排除点心吃食这一类,奋你我二人全部之力,怕是都做不成一样能拿得上台面的东西。毕竟献礼要比日常觐见您皇阿玛隆重得多,一个不慎就闹出大笑话了。”春婵不假思索道。
“是是是,这都无需你提点我就知道了,”嬿婉对春婵一龇牙,露出一个俏皮又不失哀切的苦笑,絮絮道:“其实我觉着吃食对别人来说可能是最不易出错的,献上去就好,皇阿玛尝几口就或丢掉或赏给宫人了,不大会有后续的问题。偏偏我俩没这本事,全指望澜翠也不现实。”
“刺绣香袋荷包这些也不太能够,咱们摸索着硬做出来的多半比不上本就有精巧绣工手艺的旁人。而且我想着这一类东西不仅公主可制,娘娘们也皆可制,而且平日里她们献给皇阿玛的定不会少,到时对比太强烈了,显得咱们格外敷衍似的。”嬿婉分析着,春婵连连颔首。
“要不抄写些祝寿的词,或是干脆认认真真写几个大字交差得了?反正这些时日您光练习字总是够了。”春婵思忖着提出建议。
“我也在考虑呢,但是我又想着万一皇阿玛揪住我的小辫子,非说我的字哪儿写得不好要我下回改正了再给他看就完犊子了。”嬿婉倒抽了一口气,蹙起眉头直摇首道:“我最怕节外生枝了。”
“奴婢倒是觉着,皇上未必会细瞅…或者还有个法子,您自个儿作一首最通俗易懂的贺寿诗写下来,把皇上哄高兴了,他也不会留心您笔迹上的瑕疵了。”在春婵眼中,这似乎真是最简便的法子,但嬿婉一听,立时拒绝:“不不不,这只怕是个损招,我的打油诗拎到皇阿玛跟前直接贻笑大方了。”
“好像也是啊…”春婵想了想,讷讷地低声说着。
“似乎可以迂回一下,我干脆让进忠代笔替我作一首,我再自个儿抄了呈上去,这样就省事了。”嬿婉又琢磨了一会儿,忽然起了歪念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