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臣还挺惨的,王蟾的…腚是真难擦。”自己过于粗鄙了,连连意识到想改口都已来不及,心急忙慌地择了一个相对文雅的代称,面上都立时浮出了一层淡红。
“再难擦也不会比稀糊的呕吐物更令人作呕吧,你连那玩意儿都亲自上手处理了,如今还扭扭捏捏装模作样个什么?”她不由分说就上了手,拍打了两下他的脸颊还嫌不够“解气”,还蜷起指头一敲他的眉心。
“这回我真回房补觉去了,嗯…你自便吧。”渺远的夜深处幽然传来打更声,嬿婉顿了顿,温柔地对着他的衣襟一推轻声道,也顺手拾起了早已再度掉落于地的毡子。
“哎,晨起随我岳父看戏时,你千万别眼皮子打架。”进忠像是对这个称呼得了意外之趣,一有机会便阴阳怪气地提起。她咬了咬嘴唇,鸡蛋里挑骨头似的喃喃道:“坏了,额驸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竟指我为‘哎’…”
“我…”他以为嬿婉顶多对他略显狂妄的态度予以尖酸的挖苦,刚好可让她别带着离愁别绪而归,可未曾想到竟是这么一茬。他笑着叹了口气,半蹲起身子仰视她,学着乖巧看门犬的模样把双手垫在颌下,轻轻地吠了一声,又柔声唤她:“嬿婉,好嬿婉。”
“行了,谁要看你虚与委蛇在我面前扮小狗了,快寻个好地儿打盹吧。”她一手微微掩面,一手向他挥拂不止,一抹雀跃的笑意从她的眼角漾开。
直到目视着嬿婉阖上房门,他才将痴缠于她背影的视线收回,下意识地又细细抚触了许久被她亲吻过的脸颊,他想再小憩一会儿,可怎么也睡不着。
临近天明时,他好不容易才被睡梦牵去了。延续着前半夜的情境,他又落回了前世没有嬿婉的紫禁城。
颊上似还留有腾热和余香,他抓住进保确认清楚绝无炩主儿的存在后,开始肆无忌惮地避着众人偷懒耍滑,再在乾隆面前装恭顺、李玉面前装乖巧,一时倒也无人寻他的麻烦。
秦立难得来养心殿听旨,接了差事出去时,刚好与躲在墙根处的他四目相望了。
“哟,是进忠公公,看来你很会偷闲嘛!”算上为鬼和今生度过的时日,自己与秦立已二十多年不曾见过面了。见秦立笑眯眯地一招手热络地走向自己,语气还是那一贯的温和中带点儿不可名状的辛辣意味,他不禁有些恍惚,但霎时又起了一阵爽朗的舒惬。
“秦公公,您真是谬赞了,这忙里偷闲不是咱公公们的必备技能么?一日日当差当得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似的,再不寻点儿间隙独自乐一乐,那不白瞎了这大好时光?”他“啧啧”着摇首,活跃地上前一拍秦立的肩膀,与其欢笑言谈。
“你这小子,嘴巴弯得跟大月钩子似的,准是碰上什么喜事儿了,让咱家好好猜猜,你究竟乐个啥!”秦立盯着他左瞧右看,忽然拊了两下掌,指着他调侃道。
“嗐,甭乱猜了,我能有什么喜事,不如秦公公您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啊!”他其实并不熟悉这座紫禁城现时发生的事了,只好摆手推脱着,也不忘嬉皮笑脸地架一架秦立。
“嘶…咱家瞅着不对嘛,”秦立歪着脑袋思量了片刻,倏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凑到进忠跟前压低声音问他:“你是不是有心仪的小宫女了?”
他看得出,即使是在梦里,秦立对自己也没有恶意,更没有带着淫秽意味的谐谑。非要说掺了何种情绪,顶多就是大半的好奇和少许几分对他的恭贺。
可自己心仪的并非宫女,压根儿就是半个字都不能提且秦立也的确不认得的人。隔了一世该如何描述,他默默推敲了一瞬,霎时有了合宜的主意。
“我在梦中有了两情相悦的女子,我们相处得很愉快。”这个时点现实里的皇上应是不会醒来,但他怕自己说梦话说得动静太大坏了事,所以还是选择附在秦立耳畔尽可能轻声地回答。
庄周梦蝶亦可说是蝶梦庄周,那么梦境中的梦境自然是现实了,他甚至有几分为自己灵机一动的合理性感到暗喜。
“噢哟…厉害厉害,”秦立连眼睛都睁得更大了,扬起唇角对他打趣道:“那咱家可要祝进忠公公你梦想成真啊!”
他但笑不语,思忖着自己虽喜不自胜,但这着实也是个不好多答的问题。
“咱家先走了,进忠公公有空多来内务府找咱家说说话哈!”秦立将“内务府”三个字咬得略重,他莫名地错神一愣,旋即意识到自己早已去了下一世,内务府里再也寻不到秦立的痕迹了。
“好,秦公公既这么客气地邀请我,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如今的内务府里唯有一口令他望一眼都觉着难堪至极的大肥彘,他无奈地笑了笑,立马又昂扬起兴致对秦立招呼道。
“说得倒好听,你多久没主动来找咱家了,”秦立走了两步,听得他此言又将身子转回来,咧着嘴对他摇了两下手指,歪过脑袋说了句:“对了,内务府里新进了一拨熏猪肉,片片都肥得很,吃着嘎嘎流油,贼香贼有味,最适合下饭了,进忠公公下回过来咱家给你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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