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意买整只留足进忠的份,那十妹也只需把进忠召入永寿宫就可与他分食了,根本无需在皇阿玛处兜上一个大圈。而且他似乎说得太明白了,此刻明显见得十妹的笑容凝在了面上,又尴尬地往别处望去。
“我是想着这炸鸡…店家又不肯单卖些翅、腿、脯之类的美味部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在皇阿玛那儿交完差刚好能被赏给宫人发挥下余热,也算做件善事。”承淇信口胡诌起来。
“四哥,你倒是给宫人赏剩食赏上瘾了。”四哥的心思昭然若揭,嬿婉虽没有明确回应他带着私心、或者说替自己带着私心的提议,但也以一瞪表达出了自己完全已猜透他的想法。
这下轮到承淇尴尬了,他不由得想到他俩多半一时兴起对质将自己给对出来了。他咧唇一笑,搪塞道:“我没有恶意的,那也是凑巧。”
嬿婉不欲与他细论要不要将炸鸡赏给进忠的事,垂首干脆又挑了块翅根大大方方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观戏似的瞧四哥五味杂陈的面色。
“我得回去了,不然嬷嬷得唠叨我,你还有什么需要的物件么?下回我一并带来。”夕阳西沉,夜色已缓缓降临宫阙,承淇向窗外一瞄,起身准备离开。
进忠送来的菜油得用于烧宫,自己是否还得再备些菜油以防真正要做所谓的炙肉,嬿婉被他这么一问,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而且宫中现有的老旧火镰万一在烧宫时点不着火就背运了,保险起见她最急需的是火折子。
“我还真有东西想请四哥带来。”她托腮仰头朝承淇望去,试图用柔和的笑掩盖住不免有几分奸邪的目的。
“我想多要些菜油,还要一只火折子,因为我打算烤些猪肉给皇阿玛送去。”她的话误打误撞竟让承淇深信不疑。
“行,我听嬷嬷说过,炙烤肉类最适合的就是菜籽油了,它不像豆油、苞谷油那样耐不住烫,没想到十妹你还真懂些东西。”四哥眉开眼笑地应下了。
没想到自己竟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嬿婉也有些意外的惊喜,但旋即开始猜想难不成进忠也是因为确知菜油最适合炙肉才丝毫没有起疑。
“我也是无意间听宫人说的,不然我哪儿会知道。”她笑着敷衍道。
承淇再次错想了,直愣愣地误以为这是进忠告知她的常识,不免轻笑着委婉道:“那你可得赏些东西给‘宫人’,反正你也不打算将炸鸡献给皇阿玛了,不如就将鸡架赏出去,彰显一番仁德。”
“我要赏赐他人也不能和四哥一样将吃剩的东西丢出去施舍吧,这也太磕碜了。”嬿婉此次倒是没联想到进忠,她嫌弃地朝着四哥一瞥,咂着嘴直摇首。
承淇没有再多描,忍着笑意出去了。嬿婉正犹豫是否该趁夜送一些炸鸡去进忠的他坦时,承敏恰好来寻她玩了。
承敏都已见着了桌上的炸鸡,她总不至于再藏起来,于是连声招呼着五姐品尝。
“妹妹的心意我领了,但我肠胃不大好,不太能吃这样的炸物,还是算了吧。”然而五姐并未食用,她心里隐秘地升腾起一丝欢喜。
她与五姐闲聊着,但内心不免屡屡纠结在这份炸鸡上,她极想去送给进忠吃,但又想到自己不可再这么频繁地见他,越是相见就越是思念过甚,终有一日会如春婵所说那般害人害己。
正心不在焉时,承兰和承玉忽然进了门,她侧首望去,见她们二人容光焕发,又听得承兰笑吟吟道:“五姐果然在这儿,咱们恰好寻她俩一道说笑。”
嬿婉只觉自己头都大了,但六姐九姐为了找五姐而登堂入室,她也实在无法逐客,只得勉强牵出一抹笑意引她俩入座。
六姐估计以为那一纸包炸鸡是她取出来招待五姐的,没有询问就顺手取来吃了,且有六姐动手在先,很快九姐就也吃了些。嬿婉不好意思去阻拦,也只好默默无言地加入了她们的行列,尽可能多吃上几块。
送三人离去后,嬿婉对她们闲谈的内容无甚印象,唯独记得的是炸鸡皆下了她自己和六姐九姐的肚。于是,她也不必想着留给进忠吃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连日的蹲守并未等来看似急欲炙猪的公主,进忠多少也有些生疑了,就怕自己从头到尾皆料想错误。
公主自那一日与自己别过而起,没有再设法与自己见面,他除去夜间偷摸的私自行动外,白日里当差都一以贯之地百无聊赖。
皇上也不再主动召见慈文,更别提侍寝。他连早亡的红雀都彻底抛在了脑后,又封了两名年轻貌美的官女子,今日二人陪侍了半个下午后,他忽然想起正事,吩咐全寿去召明郡王觐见。
皇上一提起明郡王,进忠就知多半是有关承敏的事。他不动声色地转身去泡茶,又候在一旁直至明郡王前来,皇上示意其随自己进入东暖阁。
他将茶水端上,皇上扫了他一眼,道了句:“呈进来。”
他紧跟在皇上和明郡王身后,将茶杯置于他俩面前后,故意放缓步伐往外行。皇上并未在意,已向明郡王开了口:“下月五公主就要下嫁了,你也在京城待了几个月,正好可与五公主的车马同行归往科尔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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