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府派人送来了三柄大伞,嬿婉将伞捧至库房,搁下后还望了良久。
不知澜翠那儿怎么样了,也没个消息,她回至堂内,心神不宁地踱步。
“春婵,你无事吧?陪我去慈宁宫看看皇玛嬷怎么样?”见春婵经过,嬿婉拉住她询问。
“好啊,只是公主怎么突然想见太后娘娘了?”春婵好奇问道。
“慈宁宫挨着寿康宫呢,我想去寿康宫外转转。”嬿婉挽上春婵往外走。
“公主,您这是想翻墙还是挖洞?要不要奴婢去寻些趁手的工具?”春婵有些惊愕,讪笑着问。
“没有,你怎么把我想得这样坏呢,”嬿婉羞赧地轻轻一搡她,解释道:“我只是打算去逛一圈,能遇上澜翠最好,遇不上也罢。”
“没有,奴婢不觉得您坏,只觉得您聪明。”“狡猾。”嬿婉识时务地补上最后两字,盖过了春婵的声音。
“公主,您要这么想,奴婢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春婵低声笑着,也不忘拐着音调逗她开心。
其实嬿婉真有过一瞬偷溜进去的想法,但她也知意气用事进去了只会打草惊蛇。她将此念抛诸脑后,先行盘算起见皇玛嬷的措辞。
太医替余常在把过脉,又听得澜翠口述其腹泻的起始后,断定余常在是吃坏了肚子。但为了保险起见,太医还是向其余的老主子们打听了一番,确认了昨日的晚膳并未造成她人腹泻。
“晚膳前你主子有没有其他的进食?”太医向澜翠发问。
“还吃了一碗酒酿圆子,但是平日里主子也常常会吃,并未腹泻过。”澜翠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她的观点得到了余常在的证实,毕竟余常在自己也料不到问题出在圆子上。
“还有剩下的生圆子吗?取来给我验一验。”太医从另一宫女口中得知晚膳并无剩余,遂只得验圆子了。
“有的。”澜翠随即捧来,太医观察闻嗅许久,摇首道:“并无异常,应该还是晚膳所致。我给开一副药,这几日按时煎服,膳食注意清淡,其余也没什么了。”
澜翠本想送太医出去,结果余常在直叫唤,命她为自己倒碗水喝,她只好去倒水,另有其他宫女送了太医。
太后不愿留人,嬿婉几乎只请了个安,她与春婵一道出来,下意识地往寿康宫拐。
“那好像是和澜翠一起伺候余常在的宫女,她边上是个太医吧?”嬿婉眼尖,瞧见后立马压低声音对春婵说。
那宫女转身回宫,太医信步而返,春婵颔首道:“真的,看来澜翠已经在做小动作了。”
那自己就不必为此心急忙慌了,而且也该相信澜翠有几分胆量、能做得完美,嬿婉思量着,又开始琢磨下一步。
截至夜间,余常在已服过两顿药,泻肚的症状缓解了不少,再加之一日不曾吃下多少垫肚的口粮,她基本上不再跑茅房了。
想起早晨见太医时谨慎着不流露出自己的疯癫她就觉着亏,况且她的自我认知中自己的腹泻早就痊愈了,于是越发张狂,对澜翠呼来喝去。
“为什么别人吃了那顿晚膳嘛事儿没有,哀家就被折磨成这样!”让澜翠跑腿替自己拿了不少东西后,她突然掼下一个木碗,澜翠慌忙赔着笑脸去捡。
“主子,您清淡点儿饮食,稍稍少吃些。”见其拧眉,澜翠胡乱地劝道。
“太医叮嘱过哀家了,不用你说!”余常在一拍桌案,唬得澜翠身子一抖。
“定是有什么邪祟在妨哀家,你们三个去给哀家查,把咱们这屋里翻个底朝天也得查!”余常在尖声叫嚷。
余常在虽未明说,但澜翠当即反应过来她要求将这一亩三分地收拾打扫一遍。她面上答应着,快步去取扫帚和布巾,心下不免紧绷起来。
她的馊圆子藏在一个长久无人去触碰的柜底暗格中,而非置于她与另两名宫女共用的通铺里。毕竟她与她们不亲近,自然是能防则防。
澜翠一直在围着木柜的一圈周转着,佯装用布巾去卖力地擦抹灰尘。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但还是强忍着恐惧硬生生等到另三人没有把目光投向自己时,迅疾将布袋取出塞入袖口。
袖口鼓鼓囊囊,不是长久之计,她赶在另一宫女走来之前扭身退避,擦灰尘的同时集中注意力搜寻可暂存之处。
“你们糊弄哀家呢?箱子柜子兜底全部倒出来,查一遍有没有妨碍哀家的脏玩意!”余常在耍着横,澜翠双眼四顾着,只见她俩开始一样一样把零碎翻找出来给余常在过目。
袖口鼓凸的布袋子根本藏不住,澜翠几乎要疯了,又不敢愣神叫余常在看出端倪,鬼使神差下径直走向真正存放好圆子的柜格。
她趁余常在扒拉着她俩手中物件的间隙,心一横,颤抖着双手干脆把馊圆子倒入了好圆子的一角,又把布袋顺手塞入自己的衣襟,预备着事后有了空闲再慢慢把馊圆子挑出装回袋子。
她把圆子提到角落,又将与圆子一同存放的杂物取出递过去给余常在看。始料不及的是,余常在翻拣一遍后勒令她把圆子也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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