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眼。
眸中不见眼白与瞳孔，只有一片超低温的苍蓝。那片苍蓝里，倒映着十五团扭曲蠕动的黑影，正在海底六万米处疯狂逃窜。
（飘落的冰晶此刻才坠到海面，接触海水的刹那炸成冰雾，以白霜为中心，周围一万公里海域瞬间冻结成镜）
剑出！
挽月剑无声出鞘。
剑锋未动，剑意已凝线——十五道月光般的细线无声分化，如天罚垂落，瞬息刺穿三十万公里虚空，直抵海底。
剑意未至，法则先改——
周围万里海域的所有海族，突然被无形之力轻柔推开，集体出现在海面之上。
它们茫然四顾，只见下方海水如被神明之手舀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空洞。
"咔。"
极轻的一声。
以十五尊天魔为中心：
上下六万米海水刹那凝成冰柱；
左右千米范围化作绝对零度领域；
连海底熔岩都冻结成黑色琉璃。
湮灭！
白霜剑指轻抬。
"碎。"
十五根通天冰柱同时崩塌，粉碎成比尘埃更细的冰晶。
整片海域瞬间出现十五个直径两千米的球形真空——
轰隆隆！！！
万亿吨海水疯狂倒灌，形成直径超万里的超级漩涡，浪峰直冲云霄，却在触及挽月剑残留剑意时，诡异地凝固成悬空冰山。
白霜收剑归鞘。
那些悬浮的冰山突然折射出十五道扭曲黑影——是天魔最后的残念试图逃窜。
她只是轻轻吹了口气。
"嗤。"
黑影与冰山一同汽化，海天之间骤降大雪。
冰尘散尽，海底十五道魔影却骤然扭曲——
"咯咯咯...好疼呢..."
阴冷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十四道黑影在冰雾中重新凝聚。
唯有一尊渡劫中期的天魔，躯体寸寸崩裂，化作腥臭血雨坠入深海。
剩余天魔非但不逃，反而环绕白霜五十万里外游弋。
它们的身影时而坍缩成雾，时而拉伸为扭曲人形，魔音带着蛊惑的韵律回荡在天地之间：
"北冥的小丫头...你猜我们为何专挑归墟神国？"
"你老祖没告诉你吧？这无尽海..."
话音戛然而止。
霜天瞬斩！
白霜左足轻踏虚空。
"咔啦！"
方圆百里空间如冰面破碎，她的身影在裂痕中模糊——
两秒后。
天魔们突然僵直。
它们瞳孔里倒映出：
一千米外凭空绽放的冰晶昙花
花蕊中缓缓起身的白衣身影
挽月剑正从最后一瓣昙花上滑落露珠
天魔们却突然狂笑，躯体自动分解成雾。
它们原本悬浮的位置，浮现十四枚血色符咒——竟是早已准备好的幻灭替死咒。
真正的魔音从更深处传来：
"来啊...再近些..."
"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万渊归墟..."
那渡劫后期的天魔狞笑着踏前一步，魔雾翻涌间，身形骤然膨胀——
化形为牛角战魔，虬结肌肉表面浮现血纹，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屠城灭国的记忆；
三叉戟尖端挂着三百颗未瞑目的修士头颅，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
双角缠绕着从战场提炼出的实质化杀意，轻轻晃动便发出金戈交鸣之声；
他舔了舔戟刃，瞳孔里闪过赤地千里的焦土，婴儿被挑在枪尖的哭嚎，修士自爆元神时的绚烂血雾。
"小娘子..."嗓音沙哑如磨刀石，"老子会让你..."
虚空高处，真仙天魔慵懒侧卧。
四名渡劫天魔跪伏成座椅，以魔雾为他编织软垫。
两名军师魔正用修士头骨斟酒，酒液是提炼过的绝望情绪。
他指尖轻敲膝盖，每一下都让方圆百里的海水同步震颤。
"老三。"真仙天魔轻笑，"别玩坏了，本座还要用她炼七情丹呢。"
白霜静峙。
她依旧闭目悬空，唯有：
挽月剑的霜芒比先前盛了三分。
左手指节因过度握紧而泛出青玉色。
衣袂无风自动，流苏末端凝结出冰晶箭簇。
（未出剑，却已蓄满永夜·月照黄泉的起手式）
因双方气机对冲，下方海水开始顺时针旋转，形成直径万里的太极图。
云层被撕成两半，一半赤红如血，一半霜白似骨。
那些原本悬浮的冰山突然爆裂，冰屑全部指向牛角战魔。
五十万公里内。
深海鱼群疯狂逃窜，鳞片剥落，血肉自溃，在海底拖出蜿蜒血痕，仿佛被无形之手撕扯。
千年海妖蜷缩巢穴，妖丹震颤，七窍渗血，发出凄厉尖啸，却不敢移动半分，生怕被战斗余波碾碎。
珊瑚精怪集体石化，枝丫断裂，化作苍白骨渣，沉入深渊。
深海，归墟王宫。
神国高层在水镜面前观测战斗现场。
龙君（无尽海统治者）端坐王座，指尖轻敲扶手，每一下都让整座水晶宫殿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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