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市,敦拉萨路,米酱大使馆。
大使馆的院子里,气氛绷得像是快要断掉的弓弦。
院门外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米酱人,有的头破血流,有的断胳膊断腿,有的衣服被撕烂了,有的连鞋都跑丢了。
他们站在院门口,有人在大声喊“开门,我是米酱人”,有人在用英语骂脏话,有人在哭,有人在敲打铁门。
使馆内,工作人员忙得团团转。
有人在前台接电话,电话一个接一个,刚放下又响了。
有人在院子里维持秩序,把那些跑过来的米酱公民带进楼里安置。
有人在楼上打电话联系本地的医院和警局,但电话那头不是占线就是没人接。
大使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米酱驻大马大使戴维·哈德森站在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院门外的景象。
他面色阴沉,眉头拧成了疙瘩,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他身后站着几个人,政务参赞汤普森、武官布朗、领事部主任米切尔、还有两名助理。
汤普森站在哈德森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一部还在响铃的电话,表情焦躁得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公鸡。
“大使先生,又有三个电话打进来了,都是米酱公民求助。一个在蕉赖区的酒店里,两个在茨厂街那边,他们说外面有人撞门。”
哈德森没有回头。
“告诉他们不要开门,锁好房门,等我们的人过去。”
“可是我们的人已经派出去了,现在没有多余的人手了。”
哈德森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来,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他的目光在武官布朗身上停了一下。
“布朗,你的人还能调多少?”
布朗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海军陆战队礼服,站在门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
“大使先生,我们只有两支快速反应小队,每一支六个人,一共十二个。”
“刚才已经派出去一支了,去的是茨厂街那边。剩下的一支还在楼里待命。”
哈德森点了点头。
“那就派出去。”
汤普森皱着眉。
“大使先生,十二个人分两支派出去,使馆这边的安保怎么办?”
哈德森看了他一眼。
“使馆的围墙够高,门够厚,只要不开门,外面的人就攻不进来。”
“还有,难道你们离开米酱,就不会开枪了吗?”
汤普森还想说什么,哈德森摆了摆手。
“就这么定了,布朗,你的人出去之后,把能找到的米酱公民都带回来,不管在哪,能带多少带多少。”
“再联系本地的警方,让他们派车过来接,如果他们还有车的话。”
“把武器库打开,把枪发下去,告诉他们,必要时可以直接开枪。”
布朗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口令声——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在集合。
哈德森转过身,又看向窗外。
院门外,那些米酱公民还在那里,人群越聚越多,有人开始拍打铁门,铁门发出闷响,一声一声的,像是在打鼓。
他眯起眼睛,看到人群中有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脸上有血,不知道是伤了还是蹭的。
还有一个男人坐在地上,头上有伤,还在流血,但他没有哭,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像是已经走不动了。
汤普森这时凑过来问。
“国内怎么说的?”
哈德森抽出一根雪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嚼冰块。
“保护米酱公民,不要主动介入,必要时可以开枪,他们让我们自己看着办。”
汤普森沉默了几秒,然后骂了一句。
“法克!我们自己看着办?他们坐在花生顿看新闻,我们在这里看着外面那些人被人追着打?”
哈德森吐出一口烟雾,看了他一眼。
“你在使馆干了八年,还不习惯?”
汤普森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说“不习惯”。
院门外的铁门忽然被敲得更响了。
哈德森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往下一看,一个穿着灰衬衫的男人正趴在铁门上,满脸是血,嘴巴一张一合地在喊着什么。
隔着窗户听不清,但从口型上看是在喊“开门”。
他的身后还有几个人,有人搀着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站不直了,垂着脑袋,像是晕过去了。
哈德森放下百叶窗,转过身,对着屋里剩下的几个人道。
“把楼下的大厅腾出来,准备水和急救包,让那些带伤的公民先进来。”
他说完这些话,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大马口音。
“这里是隆市警局。”
哈德森暗暗舒了一口气,总算接通了。
“我是米酱大使馆,我这边有大量米酱公民需要保护,请你们派车过来支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那个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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