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先回身致谢,请身后众人自便。而后抬手请面前众人落座,自己亦随意寻了个坐处,与一班独立山弟子聊起来。按这位上仙的说法,这些年接见外山弟子已不计其数,仅独立山弟子便不止一次两次。戌甲细听其言,暗观其色,心觉并非全然客套虚言。此人既来了,请柬上排头的那位上仙便该不会出面。然此人肯来,又足见确有些诚意,于戌甲等人亦更好些。倘真是那位排头上仙出面,这一班独立山弟子们怕是只得隔身听到几句场面话,哪里能如这般坐近了聊?
能浮空山上仙见聊,好些弟子高兴得很。那上仙无论问什么,都抢着答话。几次没抢到,仍旧跃跃欲试。有些起先坐得远的,不觉间都离了座,站到上仙身旁,给围起了半圈。戌甲也坐得远,本想一直坐着,不去凑那伙子。偏生身旁渐已没人,若自己还这般孤零零独坐,实在扎眼,会坏了眼前这场面。便也只得起身,离着稍远,站在一旁。
欢聊了一阵,有庄园侍从端来饮食,置于一桌上。上仙见了,起身招呼众人尽享桌上饮食。场内各处人群听见招呼,自然都聚拢于桌旁。桌上摆一盘,尺寸颇大,有一盖覆于盘面,尺寸比之盘面略小一圈。瞧着盘之大小及盖之厚薄,想来盘中吃食份量颇大。好些人齐声请上仙先动,上仙笑了笑,抬指示意身旁一人去揭盖。待盖一揭开,好些人一见盘中吃食,立马拍手欢呼起来。戌甲视线被身前多人遮挡,一时没看见是何吃食,却觉察到一班独立山弟子之中,亦有好些人跟着欢呼,这令戌甲心生好奇。便朝身前略挤了挤,这才看到盘中盛着何物。
原来吃食被摞成一堆,似是面饼之类。然仅面饼之类却如何引来在场这般欢呼?戌甲心中不解,见身旁一独立山弟子先前也跟着欢呼,便悄声询问此是何饼?那弟子微露异色,答道:“师兄不知么?此为浮空山免煮湿油饼,乃是天下一绝。”
戌甲作恍然状,说道:“原来这便是免煮湿油饼,曾闻其名,却未见过是何模样,让师弟见笑了。”
那弟子笑了笑,说道:“哪里的话,想是师兄以往去别山去得少,故未曾见过?”
戌甲又奇道:“我只知浮空山有免煮湿油饼,听师弟话中之意,莫非别处山上也有这免煮湿油饼么?”
那弟子又笑了笑,答道:“当然。天下大小仙山,山中有此饼者多矣。我也是运气好,自上山之后,随到过好几次机会,去过好几处仙山,恰那几处仙山中皆有此饼,故尝过几回。”
戌甲接着问道:“那几处的免煮湿油饼滋味如何?”
那弟子微微摇头,答道:“坚硬难咬,寡淡无味。唉,想来是穷山僻壤,产不出什么好灵材,自然做不出有滋有味的灵食。”
戌甲点了点头,说道:“哦,原来如此。那我倒是愈加好奇这浮空山免煮湿油饼究竟是何滋味了。”
说话之际,那免煮湿油饼也已分好,每人上前自取一份。戌甲端着饼与茶饮寻了个座位坐下,正待掰饼入口。关西鹊走了过来,放下手中杯、盘,坐在戌甲身旁,笑着问道:“自打进了这院子,你就一直疏离众人,怎地这吃喝也要躲着?”
戌甲摆了摆手,说道:“别人聊,我在一旁听。听到的净是些不懂之事物,又没心思去问个明白,那还去凑人堆里做甚?倒不如独自吃个清净。”
关西鹊知戌甲是这般性子,笑了笑,不再多问。见戌甲手中正拿着一块饼,便又问道:“这免煮湿油饼吃着如何?”
戌甲微举手中饼,答道:“正要吃进嘴,你就来了。”
说完,低头掰饼。跟着眉头一皱,抬头问向关西鹊道:“这饼怎的这般硬,竟是掰不动?”
关西鹊笑着说道:“对,就是这般硬。”
戌甲又用力掰了一下,也只掰开了面上一层饼皮。自顾自笑叹几声,伸手将饼递到关西鹊面前,问道:“听你口气,应是对这饼知晓一二。说与我听听,如何?”
关西鹊便略略说一遍与戌甲听。原来,这免煮湿油饼乃是用九成九的杂面和以少许糖、盐,以独门手法摔揉,再送炉烤制。待饼熟之后,两面抹上秘制香油。因熟饼十分紧实,倘若存储得当,则所抹之香油可经年不浸入饼面。故不论何时,旦以手取饼,皆觉其油滑湿润,且掰饼入口即食,不必再添汤水烹饪,故而称其为免煮湿油饼。
戌甲听完,思忖片刻,摇了摇头,说道:“说是免煮,可再好的饼,纵是离得了汤粥仍离不了水,干吃可吃不进去。”
关西鹊笑着说道:“眼下正可就着茶水尝尝这饼的滋味。”
戌甲点了点头,再加了一把力,终是掰下一块饼送入口中。使劲儿嚼了嚼,顿皱眉头。又嚼了几下,就着一口茶水,才勉强咽下。
关西鹊一旁看着,问道:“滋味如何?”
戌甲看着手中饼,叹道:“且不说这饼本就吃着寡淡无味,纵是鲜比山珍海货,可硬成这般,也难言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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