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重织
第一章 秋茧落秤，九月的湖州，连空气里都飘着蚕茧的焦香。林晚秋站在缫丝厂车间门口，看着电子秤上跳动的数字，指尖微微发颤。今年的鲜茧收购价又涨了，每公斤42元的标价像把钝刀，割着她本就单薄的利润表。
"林总，这批茧子的解舒率只有68%。"技术主管老李举着检测报告追上来，"按这个出丝率算，生产成本要超过..."他没说完，目光落在车间里停转的机器上。去年这会儿，四条生产线还在满负荷运转，如今只有一条在慢悠悠吐着银丝。
手机突然震动，是行业群里弹出的消息。广东最大的生丝出口商"华锦"宣布降价15%清库存，配图是堆积如山的坯绸。林晚秋咬了咬唇，点开计算器：自家"云丝"牌6A级生丝成本价每公斤580元，华锦这一轮抛售，市场价怕是要跌破500。
微信提示音又响，是父亲发来的视频。川西高原的桑园里，老人正带着工人采摘最后一茬桑叶，身后新搭的光伏板在阳光下泛着蓝光。"晚秋啊，县上推广的'蚕桑+光伏'项目，每亩能多收两千块..."老人的声音混着风声，林晚秋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家里三十年来的老茧站，也快撑不住了。
第二章 危局初现
行业峰会那天，杭州西子湖畔的会议厅里坐满了人。林晚秋数了数，往年坐满500人的场子，今年空了三分之一。主席台上，中国丝绸协会会长的声音带着焦虑："越南生丝已经拿到ZARA的全球供应链准入资格，他们的成本比我们低12%..."
茶歇时，她听见有人小声议论："达利丝绸上个月裁了两百人，生产线停了三条。"手里的青瓷杯突然发烫，她想起自家仓库里还囤着去年高价收的30吨茧丝，如今市价缩水近百万。
"林总，好久不见。"带着川音的问候打断思绪。来人是四川蜀锦集团的少东家苏明远，袖口还沾着新鲜的蚕茧碎屑。这个总被戏称"丝绸疯子"的年轻人，去年刚把家族企业的研发投入提高到5%。
"苏总这是刚从车间来？"林晚秋看着他手里的样品袋，里面装着几缕泛着珍珠光泽的丝线。
"抗菌生丝，嵌了纳米银颗粒。"苏明远递过检测报告，"日本企业卖800元/公斤，我们成本能控制在550。"他忽然压低声音，"但单打独斗没用，越南人正在仿我们的技术。"
这时，会务组突然宣布临时议程：广交会遭遇集体压价的12家企业代表，要分享突围经验。林晚秋摸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把我们和意大利客商谈崩的那份合同找出来。"
第三章 破冰之约
在苏州拙政园旁的茶馆里，林晚秋见到了传说中的"行业救火队"——浙江华丝的老总和广西缫丝联盟的秘书长。茶过三巡，有人推来平板电脑："这是越南生丝的成本拆解表，他们用的是印度杂交蚕种，饲料成本比我们低30%。"
"但我们有技术储备。"苏明远把抗菌生丝的小样摊在桌上，"去年我们研发的导电纤维，已经送进华为实验室。"他调出一组数据，"川浙两地的茧质差异刚好互补，浙江的高等级茧做精品，四川的双宫茧可以开发绢纺。"
林晚秋突然想起父亲桑园里的光伏板："如果我们联合建立原料集采平台，四川的蚕农能稳定销路，浙江企业的原料成本至少降8%。"她翻开笔记本，"还有欧盟的GOTS认证，我们去年花了80万才拿下来，共享检测报告的话..."
"不如签个备忘录。"广西的秘书长突然开口，"先从联合采购巴西订单开始，500吨生丝，我们需要三家头部企业牵头。"他推过一份草拟的《区域协同协议》，违约金条款下画着重重红线。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打在青瓦上沙沙作响。林晚秋盯着协议里"技术专利交叉授权"的条款，想起上个月被日本企业起诉侵权的事。笔尖悬在纸上，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这一笔下去，三十年家族企业的存亡，就系在这群曾经的竞争对手身上了。
第四章 协同攻坚
三个月后，成都双流机场。林晚秋抱着装有抗菌生丝样品的行李箱，被海关工作人员叫住："林女士，您的申报单..."话没说完，对方突然指着箱子里滑落的文件："这是...行业联合研发中心的攻关项目？"
在中日丝绸技术交流会上，当翻译念出"防紫外线生丝UPF50+"的检测结果时，日方代表的脸色变了。台下，苏明远悄悄碰了碰林晚秋的手肘，展示手机里的消息："智能缫丝系统接入第38家企业，平均效率提升18%。"
广交会的展位上，"川浙联动"的联合展台前围满了客商。意大利买手拿起一匹印有敦煌纹样的丝绸，用中文问："这个'云锦'牌，能给我们单独开条生产线吗？"林晚秋注意到他胸牌上的LOGO——正是去年拒绝她们的那家奢侈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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