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秦小榆神情焦急,秦晚如温声安慰道:“放心,敬先的伤势已无大碍。只是……”
她顿了顿,轻声叮嘱,“你见他时留心些,莫要口无遮拦,说些令他伤神的话便是。”
“女儿明白了。”秦小榆乖乖点头,可心里却泛起嘀咕——自己何时口无遮拦了?
“眼下夏末将尽,转眼便是秋日。”秦晚如转过话题,神色渐肃,“这场天灾损了各地秋收,粮秣之事关乎根本。你既挂着检校寺卿之衔,也该在司农寺的事务上多费些心思,早日拿出个章程来。”
“母亲提点的是。”秦小榆应声,忽然眼睛一亮,“对了!说起这个……江伯那边不是种了些玉米么?如今该到收成的时候了,怎的没见厨房用上?”
“玉米?哦,你是说郁麦。”秦晚如语气里带了几分不以为然,“当初买来不过是图个新鲜。那商人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结实如珠,莹润似玉’。“
“我特意吩咐下人好生施肥照料,秆子倒是长得旺盛,结穗却稀稀拉拉,实在算不得好收成。”
秦小榆一愣——原来那些玉米竟是只长秆、结棒却少。
“一个棒子都没结吗?这不可能吧……”她疑惑道。
“倒也结了些,只是不多。我见着无甚大用,便没让人铲除,暂且留在地里。”
“那就好。”秦小榆暗暗松了口气,“您可得吩咐江伯,那些玉米先别动,入秋后我亲自去收。”
见女儿说得认真,秦晚如莞尔一笑:“好,依你便是。”
说起郁麦,秦晚如又想起一桩事来:“那时随郁麦一同送来的,还有一筐裹着泥土的块茎,说是能开出新奇花卉。“
“种下之后,倒也零星开过几朵,模样平平,比牡丹月季差得远了。”
“和玉米一起来的?块茎?”秦小榆眉毛一挑,“母亲说的……可是长得有些圆圆的块根?可有名字?”
“名字?似乎叫……山芋吧。”秦晚如回忆道。
“山芋?那……如今它们怎么样了?”
“开过几朵花后,便没什么动静了。想来早已在土里烂尽了吧。我本打算同郁麦一并处置了……”
“别!”秦小榆急忙打断,“万万不可!母亲能否先差人去地里挖挖看?若底下长了块茎,便他们全部挖出送到我这儿来!“
“越快越好!——只是挖时小心些,莫伤了旁边的玉米!”
“好好好。”见女儿如此紧张,秦晚如含笑摇头,朝门外唤道:“红叶。”
“家主。”门外立刻传来回应。
“传话给江伯,即刻去办。”
“是。”
吩咐完毕,秦晚如转向女儿,目光柔和:“我家宝儿可还有别的事?”
秦小榆歪头想了想,神色认真起来:“先前我提过的红薯插秧之法,母亲可试过了?”
“自然试了。”秦晚如点头,“按你那法子,后来补种了…嗯有四十三亩。听说如今长势颇佳。”
“母亲,”秦小榆正色道,“今年秋收歉薄,我们又接收了那么多流民……到了冬日,粮食可会吃紧?”
“哟,如今也知道替母亲操心了?”秦晚如睨她一眼,眼中却带着暖意,“你手上那几百人如何,我不清楚。但我这几千人,有洛封禾他们操持,断不会让人饿死。”
“虽说头一年难免紧巴些,但山间野物、栗子橡实、薯蓣野果乃至浮萍水草,总能寻得些填补上。“
“况且我们早已见缝插针补种了豆子、荞麦、蔓菁等物。我这儿你且宽心。”
秦小榆沉吟片刻,开口道:“江伯那边林子里,尤其是果树周围的地,能否先让人稍加翻整?我想借果树之间的空地,再补种些红薯。”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那些山坡平缓、土层稍厚之处,也能辟出来种红薯。只需除尽杂草灌木,浅翻起垄便可。”
“你这是要……”
“母亲,我那几百口人也要吃饭呀。”秦小榆解释道,“我想向您借些红薯秧子。”
见秦晚如面露不解,她连忙补充:“只借些藤蔓作扦插之用。母亲也可借此机会再补种一批,待到冬至前后,还能多收一茬。”
“你是说……现在还能插秧?”
“不完全是插秧,是扦插——增加密度的扦插。”秦小榆见对方凝神倾听,便细细算了起来。
“母亲原先种红薯的田地,加上后来插秧的田地,算算时日……老藤应当已经复壮,新苗也该抽蔓了。”
她心中默算,依照每株存活并抽出二三条新蔓、且每条长约二十至三十厘米来计——
“在不影响收成的前提下,每株可取一根最健壮的顶梢。四十三亩地,每亩约三千五百株,可得十五万零五百根。”
“而老地里经过这些时日恢复,每株老藤约能再取一根半合格秧苗。三十亩地,每亩约两千株,可得九万根。”
“二者相加,总共约二十四万零五百根秧苗。”
秦小榆语速渐快,秦晚如在旁静静听着,眼中泛起温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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